山野寻葛

一颗铺路石

图 文：一颗铺路石

美篇号：14150997

　　秋雨后的渝南山林，雾霭还缠在树梢，泥土润得踩上去软乎乎的。寻葛的人背上背篼，往藤蔓茂密处走。葛藤顺着坡地蔓延，阔大的绿叶层层叠叠，一串串紫莹莹的葛花垂在枝间，风一吹，淡淡的草木香漫开来。

　　识葛是山里人的本事。看叶辨藤，循着藤蔓的走向，就能估摸地下藏着葛根。葛藤粗韧，牢牢扒住土层，要寻到老葛，得往荒坡深处钻。漫山青绿里，紫穗葛花静静开着，不惹眼，却藏着大地积攒一年的养分。

　　寻葛最费力气。找准根蔸，挥锄刨开表层黄泥，一点一点清掉周边碎石。老葛根扎得深，盘根错节，得慢慢挖，不能硬撬，生怕把这一身粉质的块根弄断。待到葛根露出全貌，褐皮粗厚，大块地卧在土里，心里便有了欢喜。

　　挖出的葛根裹着湿泥，沉甸甸装进背篼。外表粗糙，内里却洁白细腻。山野的馈赠，从来都要付上汗水，不是随手可得。满身泥土，手上磨出薄茧，看着背篼里的葛根，所有劳累都散了。

　　回到院坝，便是一番热闹。乡亲围坐，清水冲刷葛根，削去老皮，或是切片晒干，或是磨成葛粉。葛藤花开在山野，葛根藏于泥土，从深山到农家灶台，一步一步，都是乡土滋味。

　　待到砂锅炖煮，葛根配上土鸡，汤清味甘。一口热汤下肚，便读懂这山野好物。一方水土养一方物产，这渝地葛根，藏着巴山秋雨，藏着农人踏实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