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八一年八月一日,是我妹妹结婚的大喜之日。“呜呜呜”,东街村里的公鸡一阵长鸣,唤醒了沉寂的夜空。昨天为妹妹的添箱忙了一整天的我和妻子,起床后走到院子里,看见东边一道红霞连接在天地间,慢慢地,太阳露出了笑脸,像火一样,把整个天空浇灌成一片红彤彤。看来妹妹的福气不错,今天晴空万里,可以顺顺当当地办好自己的婚礼。我和妻子开始生活做饭,姐夫在门上贴对联,当树上喜鹊在“喳喳喳”的放声歌唱时,帮忙的亲戚按昨天分配的任务忙碌开了,行礼的舅家、姨家,两个杨伯等亲朋好友来了,小妹闺蜜在我的新房里给小妹化妆打扮。</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由远及近,迎亲的队伍到了。打扮得英俊潇洒的新郎,坐着一辆拉嫁妆的卡车,后边跟着一辆运输公司的大客车来到了我们家的门前。经过一阵讨价还价的红包大战,新郎和迎婚的队伍冲破了三重大门的阻拦,来到了新娘所在的房间。妻子做好了一桌可口的饭菜,把迎女的和司机请到饭桌前,父亲端起斟满的酒杯,把爱女的幸福托付于女婿手中。作陪的客人喝酒的喝酒,抓馍的抓馍,吃菜的吃菜,把美味佳肴尽揽肚中,席间大家频频举杯,恭祝新人婚姻美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家的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大人和小孩儿。嫂子、姐姐和大妹,按习俗的要求,把该陪的东西都配齐了。姐夫指挥着送女的亲朋好友,把嫁妆一件一件往卡车上搬。我请舅家的、姨家的、还有送女的客人往大轿车上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妹夫把盘子里的香烟和水果糖,发给围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时候,小妹头上蒙着红沙巾,身穿一身大红衣,脚蹬一双红色的皮鞋,被两个送女的闺蜜搀扶着出来了。今天的小妹真漂亮,她哭泣着不愿朝前走,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每个出嫁的女子,不管心里是多么的情愿,临上婚车时都要大哭,表示不愿离开娘家,不哭的话还要被笑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经过一阵嬉戏,新娘在新郎的搀扶下坐进了驾驶室,拉嫁妆的卡车在前头领路,我请舅家的、姨家的、还有送女的客人上了大轿车坐好,在“霹雳吧啦”的鞭炮声中,接送新娘的队伍出发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辆彩车载着我们出东门,上白店坡,过十里铺,重走在我们当年下乡走过的西兰公路上,感慨万千。彩车行驶到大有村后转到了去断泾的土路,过新堡子时,远远看到了妻子家的地窑庄基,去年腊月我迎亲的欢喜场面浮现在我的眼前。才几个月,我和妻子又踏上了送妹妹出嫁的征程,真是喜事连连啊。彩车一瞬间就把新堡子村抛到了身后,经过李西、田家塬、李家坡三个村后开始下坡。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弯道后,枣渠水电站的拦河滚水大坝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浑浊的泾河水一部分翻过水坝流向远方,一部分通过水闸分流到水渠里,咆哮着穿过断经村下的隧道,流向三里之外的发电站机房。我们的彩车驶过太裕河入泾河口的石桥,爬上半山坡的断泾村停在新郎的家门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郎家在村子的靠北头。黑色的大门两边贴着喜庆的对联,大门左右贴着大红喜字。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小妹和妹夫走下车,看热闹的村民“呼啦”一下,就把新郎新娘围住了,人们叽叽喳喳的指着新人评头论脚,几个年轻的后生给新人身上撒着五颜六色的头花。新娘盖着蒙头红纱巾,在新郎的牵引着下步入洞房。多事的妇人紧跟在新娘的身后,仔细观察着新娘进洞房的时候先迈哪只脚,如果先迈左脚可能生个男孩,迈右脚就会生个女孩。农村传说是男左女右,其实准确率也没多大谱。姐姐、嫂子、妻子和大妹等送亲的人,跟着走进新房,按当地风俗进行配婚钱等各种搭配的礼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送亲的男客,只要到了婆家大门,任务就算完成了,这个时候迎亲的人赶紧上前,用红包换过送亲手里拿的东西,帮忙卸下车上的嫁妆。搬回新房。男方的迎宾赶紧把我们送亲的人迎进院子里。这是一个坐西面东的明庄基,院子有半亩地大,院内正面是三孔大窑洞,北侧有两间新盖的厦房,是妹妹的新房。我们被安排坐在饭桌前吃汤泡馍。职客们跑前跑后,上菜的,下汤的,端馍的,递烟的,倒茶的,整个院子里的人忙的不亦乐乎。满院子里的大人小孩都是满脸的笑容,一派喜气洋洋的祥和气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完饭,妹夫派弟弟把我们迎亲的人安排到邻居家的窑洞里休息。哥哥嫂子、姐姐和姐夫、大妹和妹夫,还有妻子都说想去水电站看看,妹夫的弟弟就领着我们去看水电站。下乡后在公社电影队工作的那些年,经常来断泾大队放映电影时,到水电站修建现场参观过无数次。水电站竣工正式发电的那天,我们电影队应邀参加了竣工典礼,晚上给水电站职工放映电影庆贺的时候,我和师傅就到发电机房参观过。几年过去了,对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有感情。我陪着亲人,进入了机房地下三层,逐层参观了庞大的水轮机组、发电机组,配电房,等电站内部的构造还到水电站的后边,被水流从上而下冲击水轮机高速旋转后飞泄出机房闸门的壮观场景所吸引,被水流从几十米高处像瀑布一样跌落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而震撼,大家都感叹,自然界平平凡凡的水流中,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以此来造福人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参观完水电站回到妹夫安排的窑洞里休息了片刻,就到了两点钟,妹妹的婚礼正式开始。那年的农村婚礼很简单,也就是燃放鞭炮开始,宣读结婚证书,舅家披红,证婚人讲话,家长答谢等简单的几项议程,就把新人们送入了婚姻的殿堂。参加婚礼的人很多,有我们娘家宋清的四五十人,有妹夫家的亲朋好友,有全村的村民,有妹妹冷冻厂的代表、同学以及闺蜜,有妹夫国营食堂和饮食服务公司的领导和代表,看架势足足有七八百人。婚礼结束后就开始坐席。我们送亲的都被安排在首席,充当着贵宾的角色。妹妹婚宴的饭菜很丰盛,双八菜,烟酒都是比较高档的。酒席之间,小妹的婆婆公公还被化了妆前来敬酒,新郎新娘也来敬酒。婚宴结束后临走的时候,哥嫂代表我们娘家的人,到新房里嘱托妹妹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父母。这些家训嘱托完了,在一阵阵客套话中,姨父两口子和小妹小妹夫等人,把我们送出门。我们依依不舍地坐上小妹家雇的运输公司的大轿车,告别了小妹一家人,原路返回。</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到家里,感到空落落的。原来热热闹闹的五口之家,半年之内两个妹妹就相继出嫁了,如今就剩下三口人了。以后我和妻子每天上班走了,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别提有多孤单啊。好在听姐姐说,她的两个儿子九月份要到县城上学了,自己和姐夫没法照顾,就让他们和父亲住在一起。这样也好,到时候父亲有个伴儿,我和妻子也就放心了。</p> 回忆录第八章《儿女双全膝下绕》(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