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健康平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秋末的一天下午,云南思茅的茶城大道上,一辆小型厢式汽车在这里抛了锚。今天的气温在二十度上下,可以说是秋高气爽,不冷不热。但是,这几个围在汽车边上的小伙子却个个满头大汗,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这是一九六九年的十月,那个年代里没有BB机,也没有手机,附近不见一个电话亭,更别说是打电话到农场求援了。一个叫肖斌的年轻人望了望同伴说:“我腿长,跑步去连队请技术员开车过来检查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往返十几里,等到你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那时候天一片漆黑,还修个什么车啊?依我看,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哪位过路车经过请师傅帮我们看看。怎么样?”有着娃娃脸般模样的张先民一本正经的样子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另一个名叫孙维雄的小伙子叹了口气,望着正前方鼓着嘴道:“真倒霉,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普洱大道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肖斌笑了笑,埋怨着孙维雄:“都怪你,光会开车连车子出了什么故障都查不出原因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孙维雄白了肖斌一眼没有说话,现在几个人困在这里,不是抬扛的时候。孙维雄性子急,当初学会了驾驶就急着上路,本想边开车边学技术,没想到这个“老爷车”这么快就“罢”起工来了。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站到马路中央,对着前方驶过来的一辆汽车招手示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那辆汽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驾驶员是位一脸络腮鬍子的老师傅,打开车窗问道:“兄弟!怎么回事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车子开不动了,”孙维雄两手一摊,微微一笑,“师傅!能不能帮我们看一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老师傅点点头开了车门下车。随后,副驾座上一位年龄稍小的男人也下了车。老师傅先是摸了摸故障车的车头,又打开引擎盖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怀疑是燃油滤清器堵塞或者是点火线圈损坏。他问孙维雄车子在熄火前有什么异常?孙维雄说:“没什么异常。”肖斌接话说:“好像车身有点抖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车身异常抖动,老师傅心里已是明白了大概。他问孙维雄有没有备用线圈,孙维雄摇摇头。老师傅便扭头对那个年轻人说了声什么,年轻人回到自己的车上,不一会儿又下来了,手里多了一只点火线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老师傅接过东西,展开在手掌中对孙维雄说:“这玩意儿过度发热就容易损坏,出远门备着它有备无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老师傅帮他们修好了车子,孙维雄要给钱,老师傅谢绝了:“一只线圈不值什么钱,能帮到你们的忙我很高兴……”孙维雄什么客气话也不说了,要了老师傅的姓名和地址。后来,老师傅成了孙维雄的业余老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一次故障耽搁了好几个小时,汽车疾速奔驰,右拐至普洱大道时已是傍黑时分。普洱大道比茶城大道略宽,但行驶在这条路上似乎更舒服些。驾驶室里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好不痛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今天上午,他们是送木头到宁洱县(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木材加工场去的。孙维雄开车,肖斌和张先民负责上下搬运。虽然肖斌和张先民也学过驾驶,但是他们俩的技术跟孙维雄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这一次汽车在回程的路上出了点毛病,孙维雄没能处理好,这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教训:光学会开车还不够,还得懂应急处理的知识和办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车子在普洱大道上行驶,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回到自己农场的车队了,三个人都很激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暮色中肖斌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匆匆忙忙的走着几个人,隐隐约约能看到肩膀上还挑着担子,估计是从镇上赶集回来的村民。这么晚了,这些村民的家究竟离这里还有多远?肖斌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两位同伴,孙维雄一打方向盘,汽车稳稳的停在了这些人的身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原来是几个戴草帽的姑娘。三个人下车后,肖斌首先问道:“哦!原来是胖金妹(云南人对女孩子的称呼)啊,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顺路的话我们捎一段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几个姑娘都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姑娘盯着肖斌他们三个人注视了一会,看他们一身学生装,脸上笑嘻嘻的不像是歹人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我们回农场去,白天在镇子上贪玩误了时辰,没想到老天说黑就黑了。”说着,把草帽摘下来,当作扇子朝自身搧了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明月挂在天际美轮美奂,月光下的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色无袖衬衣,露出俏丽的肩膀,散着乌黑的长发,亮晶晶的眼睛透着温柔的光芒,肖斌突然惊奇地发现,她还挺漂亮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看样子你们是下放知青吧?你叫什么名字?是在哪个农场上班的啊?”肖斌笑嘻嘻的,一连三个问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姑娘笑了笑说:“我叫张美华,是军垦兵团三师一团红星农场茶场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红星农场离我们驾驶连并不远,我经常去你们农场办事情。好像从来没见到过你啊,你是哪一年下放来农场这边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我是今年过完春节后才来的,有半年多了……”张美华感到羞涩脸红,好在天黑对方没有注意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难怪难怪。才这么短的时间难怪我没见过你,你是从什么地方下放的知青啊?”肖斌抛出了最后的一个问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我是从上海下放过来的……”张美华毫不隐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哈哈哈!原来阿拉还是老乡啊。侬不晓得伐,吾阿是上海仁(人)格哦。”后一句,肖斌讲的是吴语。</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树木卖完了,车厢里是空的。三个年轻人把扁担箩筐等物件一古脑儿搬上车,张美华她们四个女的也随后坐进了车厢。汽车启动,朝着红星农场的方向急驶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之后的日子里,肖斌有事没事总爱往红星农场跑。不用说,他是对张美华有意思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的闺蜜叫顾小玲,俩个人不单单是邻居,还是幼儿园、小学、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关系好的不得了。中学时代,张美华注意到同班的同学赵卫东喜欢顾小玲,而顾小玲也并无异意。善良的张美华便牵红线,当红娘,促成了一对有情人的心愿。顾小玲和赵卫东俩个人感情深厚,张美华看在眼里乐在心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初中结束,这一届的毕业生属于老三届“一片红”全部下放到边疆、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一九六九年春,张美华、顾小玲、俞沁晨、周悦、苏琼芳等同班同学自愿报名到云南思茅,而赵卫东却回到了故乡安徽农村插队落户。云南、安徽相隔千里之外,顾小玲和赵卫东只能鸿雁传书,依靠文字来倾吐各自的思念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下放半年后张美华偶遇肖斌,两个人开始了谈恋爱。正当他们俩你情我愿热恋之时,顾小玲收到赵卫东的一封信。信上说:“由于农村交通不便,所有信件乡邮只送到生产大队,各村各小队有人来大队办事时可顺便捎回……为防止信件的遗失,以后你就不要再给我寄信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盯着“不要”两个字呆呆地凝视着,她搞不懂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又很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她不相信这是赵卫东写来的,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又确定是赵卫东亲笔写的。顾小玲有些茫然,便把这封信拿给张美华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看完信后怒火中烧,道:“哼哼!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盯着张美华,问:“美华,你这是什么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咬牙切齿的说:“那时候他不跟我们一起到云南要去安徽,我当时就怀疑他有什么鬼心思。现在他写这封信来,明摆着是不想跟你好下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说:“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知人知面不知心。”张美华冷冷一笑,“那么我问你,赵卫东写这封信来到底是什么用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我!……”顾小玲目光呆滞,说不下去了。她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冷冷的笑着,望着顾小玲说:“他不让你继续写信的理由不充分,说农村里经常有信件遗失的事情发生我也不相信。你们俩相互通了这么多次的信,又有哪一封信被遗失了呢?一次也没有吧。由此可见,赵卫东这家伙不愿意再跟你联系,是他心中有了别的女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瞎说!美华你是在瞎说的。”顾小玲眼噙泪水,一个劲的摇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心里也很难过,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去劝顾小玲,只是叹了口气:“小玲!你太忠厚老实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和张美华都是下放在茶场的知青,只不过不在一个排里。红星农场是军事化管理,采茶连下设排和班,一个班10~12人,三个班为一个排。白天采摘几乎见不到面,但是到了下班时间就会在一起。因为,顾小玲和张美华是同一寝室里其中的两个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很喜欢采茶这个行业,尽管采摘、摊青、杀青、揉捻等多道工序要做,有时手指头都会掐出血来,但她仍然不叫苦叫累。她在日记中写道:“茶园里,翠绿的茶叶在阳光下闪着光辉,采茶姑娘轻盈地在绿光间穿梭;她们的手指熟练地舞动着,将一片片嫩绿的茶叶摘下来。姑娘们微笑甜蜜的模样,就像在精心挑选着翡翠般的珍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以往,顾小玲下班回到寝室后总会告诉张美华今天采摘了多少多少的茶叶,以此来炫耀自己。然而,这些天来顾小玲却是一反常态,吃过晚饭就离开了寝室不知去向。无奈张美华正处于恋爱的高峰期,几乎每天晚上肖斌都要约她外出散步,因而,头几天里,张美华一直是蒙在鼓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只到有一天散步回来,张美华发现顾小玲还没有回寝室。张美华问及同室女伴,才知道每天晚上自己前脚走顾小玲就后脚离开,同伴们还以为她们俩是一道出去了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心里琢磨,顾小玲不可能跟她一样每天晚上与男友一道闲逛。何况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顾小玲也决不可能又有了新的对象。那么,顾小玲去哪里了呢?而且还是每天的晚上。张美华着急了起来,几间女宿舍轮流去找去问,均无结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忽然想起了顾小玲的好朋友俞沁晨。俞沁晨是她们俩的同班同学,也是一道下放在这里的上海知青,在农场的畜牧场上班。畜牧场离此很远,每天晚上都往畜牧场跑,张美华觉得顾小玲不可能这么做。那么,顾小玲的人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正在焦虑中,同寝室的两个女伴跑过来找她,告诉张美华顾小玲回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三步并作两步朝寝室走来,见顾小玲躺在床上,气便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把拉起了顾小玲,揪住她的肩头问她去了哪里?顾小玲不语,张美华便朝她发火,顾小玲仍然不理不睬。张美华一股恼怒起双手忽然松开,顾小玲像一摊烂泥似的又倒在了床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怒火中烧的张美华没有冷静一下思考,肖斌获知后一语中的,顾小玲每天晚间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一座山腰上静坐想心思,是她失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肖斌劝张美华趁早再替顾小玲重新物色一个,张美华摇摇头说:“爱情不能马马虎虎,我想暂时不行,她心里还放不下赵卫东。我得写封信去告诉一声顾阿姨(指顾小玲的妈妈),请她出出主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肖斌问张美华:“赵卫东是谁?他是一个怎样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那个年代上海下放过来的女学生为了在当地有个依托不被人欺负,很多女知青都选择了早早谈婚论嫁,能有个男人来保护自己。跟张美华一样,她的同学俞沁晨也在畜牧场找到了一个姓岩的小青年,并且在达到(指六、七十年代的婚姻法第四条规定,男二十女十八足岁)的年龄里当上了新娘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在俞沁晨谈恋爱的时候,闻听到顾小玲与赵卫东分手的消息,立即骑马赶到了茶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作为同学又是好朋友,俞沁晨十分理解顾小玲此刻的心情。虽然自己是个火爆脾气,俞沁晨显得特别冷静。在顾小玲面前,她没有像张美华那样大吼大叫,而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们俩个人,是谁先提出来分手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摇摇头,望着俞沁晨答道:“谁也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愕然,张美华打断了顾小玲的话:“你把那信,赵卫东的来信拿出来给沁晨看看。”顾小玲望了望张美华,从枕头下面把那封信递给了俞沁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看完信,俞沁晨抖动着拿在手里的信纸,问张美华:“这上面也没说要分手的事情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笑了笑,说:“沁晨你看不出来吗?赵卫东不要小玲写信给他,实际上就是断绝联系。没有联系不就等于断绝了关系吗?赵卫东又不是傻子,他不会明显的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除了骗骗小玲,欺负老实人,想在老姐我面前耍花样,哼哼!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狼子野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学生时代,赵卫东对顾小玲特别喜欢,俩个人情投意合,情感深厚,恋爱基础扎实。但是七、八个月没见面是生疏了些,人心是会变的,但也不至于闹到分手了吧。俞沁晨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其中必然有蹊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问张美华:“你就那么肯定这封信是分手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张美华笑了笑,对俞沁晨说了声:“你等一会儿。”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打开衣箱,也拿出了一封信:“不单单是我肯定,小玲妈妈的想法也跟我一样。”张美华取出纸笺,指着其中的一段文字给俞沁晨看,“这是顾阿姨写给我的信,这上面写的很清楚,你看看,顾阿姨希望小玲振作精神,赵卫东能做初一,为什么你就不能做十五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皱了皱眉头,问张美华:“怎么?你已经写信把这件事情告诉阿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不错。”张美华有点得意,“来云南之前,顾阿姨就嘱咐我,说玲玲忠厚老实,从年龄上来说你也是她的姐姐,有你在她的身边我就放心了。到农场后,有什么事如果玲玲不告诉我你要跟我说的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无奈的笑了笑,只听张美华继续道:“我把赵卫东来信的内容告诉了顾阿姨,顾阿姨给我写了回信,她也觉得赵卫东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良心不好,这种人还是早点离开了好。顾阿姨叫我劝劝小玲要想开点,有时间回上海散散心,不要愁坏了身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微微一笑,说:“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又安慰顾小玲,“小玲,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保重身体要紧。你年轻又漂亮还愁嫁不出去吗?将来找个更好的气气赵卫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紧紧地抿着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张美华怕顾小玲伤心流泪,赶忙制止了俞沁晨。张美华拉着顾小玲的手说:“小玲!难得沁晨来一次,我们陪她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好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几十年后,退休了的赵卫东和离了婚的顾小玲定居在上海,俩个人经常有来往。当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赵卫东说当年他不敢违背奶奶的旨意,下放在安徽故乡跟老人家生活在一起,奶奶家还有姑父姑母及姑表弟妹。大表妹比他小一岁,每当赵卫东有信来,她总是趁其不备偷偷拆看。后被发现,他一怒之下不够冷静,才写了一封叫顾小玲不要再写信来的信,绝对没有其它的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问赵卫东,你为什么不在信上把这个原因说清楚呢?赵卫东说,你的来信中有许多隐私的内容被外人看到了,我生怕你责怪所以才编了这个谎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说当时收到来信的时候,她的确是不相信赵卫东会变心,因为她知道赵卫东是多么的爱她。无奈的是张美华坚信那是一封绝交信,还瞒着她给她的爸妈写信。如今,顾小玲后悔莫及,叹了口气说都怪张美华,当初她成全我们俩,后来又拆散我们俩,“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说什么也晚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当年,顾小玲对于段宇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反感。但是,在婚姻问题上吃过亏的女人必然会更加慎重。段宇长得比较帅,顾小玲担心这种男人的花花肠子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花边新闻也不是没听到过,为此她很犹豫。然而,身边的一些姑娘们、当然也包括张美华,一个劲的朝顾小玲灌输段宇的好处,还说段宇的父亲段副场长有权有势,嫁到段家将来会有享不完的幸福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老实忠厚,不忍心拂去朋友们的好心。再说,离开家乡离开了父母,在边远的异地寻到一户好人家也不容易。何况段宇对她情真意切,百般呵护,也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一九七七年的国庆暨中秋双节期间,二十五岁的顾小玲与段宇在上海举行了婚礼。婚后回到思茅,小俩口跟段父段母住在一起,两位老人视儿媳为己出。不久,段副场长又将顾小玲由茶场调至办公室工作。顾小玲觉得,新的生活既甜蜜又幸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不久,段副场长到了退休年龄,段宇由于工作踏实苦干也被提升为农场的一位中层干部。谁也没料到,顾小玲的厄运也就从此开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这场厄运并不是说当了干部的段宇去学陈世美“抛妻弃子”喜新厌旧,顾小玲花容月貌,段宇才舍不得丢开呢。问题是他在单位里应酬多了,狐朋狗友也多了,还学会了赌博。花天酒地过日子的段宇,经常是深更半夜一身酒气的回到家,全然不顾爱妻独守楼阁孤灯自叹地等着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只到儿子玉生的出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儿子玉生白嫩嫩的皮肤跟顾小玲一样好看,公公婆婆执意承担照看抚养宝贝孙子的义务,顾小玲乐的清闲。因而,每天下班吃过晚饭后,顾小玲就跟儿子在一起,逗他玩陪他嬉戏,那一刻是顾小玲心情最好的时候。直到儿子玩累要睡觉了,她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夜晚,喝了酒的段宇回到家里,一手举着尚剩一半白酒的酒瓶,一手拉着顾小玲要她陪着再喝两杯。顾小玲不愿意,段宇就扔下酒瓶,使劲将小玲往床上一按,剥开她的衣衫,裸露出雪白的胸脯。顾小玲虽然体形纤细,不过乳房还称得上丰满。段宇搓揉着顾小玲的乳房,待掌心内的乳头逐渐变硬时,又将嘴唇贴上去用牙齿啃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痛极竭力挣扎,并趁机将段宇一脚蹬下床去,至此两个人便分床而睡。然而,段宇式的家暴也就从这时候开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不甘凌辱折磨的顾小玲看在公婆的份上,忍辱负重,不跟野蛮男人段宇计较。几年后,她的公公婆婆相继去世,忍无可忍的顾小玲主动提出与段宇离婚,终止了这段婚姻。随后,顾小玲带着独生儿子段玉生返回上海定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这几年里,段宇有与顾小玲复婚的念头,顾小玲没有答复。她身边的好朋友也有劝她答应的,早日破镜重圆,还她一个完整的家。当年顾小玲的初恋赵卫东,俩个人从小就是无话不说的一对儿,至于段宇酗酒赌博家暴的事情他知道的更多。对顾小玲是否复婚的事情赵卫东并不怎么看好,他觉得,人的“本性”不是那么容易移掉的,他怕顾小玲重蹈覆辙,万一造成再次伤害就没有第一次那么简单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岩是云南思茅当地人,活泼开朗、聪明睿智、相貌靓丽的俞沁晨是他钟情的女孩。婚后,俩个人互尊互爱,相敬如宾,邻里乡亲都称俞沁晨不亏为大城市里来的,知书达礼、与人为善,是个好姑娘,岩家老二这小子真是好眼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与小岩的这个爱情故事,最终因俞沁晨的“不孕不育”而告一段落。对于俞沁晨来说,不啻于是个沉重的打击。这个平素活泼开朗,大胆泼辣的女子,变的心事重重沉默寡言起来。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怎么会得这种令人尴尬的毛病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听说不育症有遗传基因,俞沁晨把自家祖宗八代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没发现有这种情况的,她纳闷了。俞沁晨每天心不在焉的上班,有一次牵马到河边要替它擦身,不知怎么的反把自己弄掉进河水里洗了个澡,让她哭笑不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倚象镇兽医站的何医生,是从天津大城市里下放过来的知青。兽医与畜牧场来往密切,他早就对俞沁晨情愫暗生,只是人太老实不易将暗恋表露出来,以至于被姓岩的先下手为强,心中后悔莫及。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在之后的日子里,小何的话少了,精神也不及以前好了。待俞沁晨有所察觉时,她已是新婚在即……如今,俞沁晨离婚了,小何认为这是好事,“天助我也”,小何开始向俞沁晨发起了进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说实话,俞沁晨对小何也有好感,但她不敢答应小何对她的求爱。自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她不忍心毁了小何当父亲的权利,她流着眼泪拒绝了小何的爱情。每当小何再来畜牧场时,俞沁晨总想方设法的借故躲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变本加厉,对俞沁晨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有一次他将俞沁晨堵在门外,跪地求婚,俞沁晨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说:“你善良,你漂亮,你聪明,你更可爱。我是真心喜欢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鼻子一酸:“可我,已经是结过婚的女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说:“结过婚不在乎,我一直都喜欢你,答应我吧,沁晨!我要娶你为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摇摇头,凝视着他的脸:“我不会生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说:“那不定是你的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的眼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伸出双手,拉起了小何。小何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替她抹去泪水,轻轻地说道:“我只会不顾一切的爱着你,怎么会嫌弃你呢?如若真是你不能生育,我们可以去昆明的医院去检查治愈。实在不行,去天津、去上海的大医院……你要是不好意思,将来我们领养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小何的挚爱感动了俞沁晨,她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不喜欢小何。在小何的一再追求下,俞沁晨毅然决然的答应了他,并且两个人很快就结了婚。他们没有婚房,不在一处工作来往也不方便,只能在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小何从镇上骑着自行车把俞沁晨载到他的单人宿舍住上两晚,周一的一大早再把妻子送到畜牧场上班。虽然辛苦,但是婚后的生活是幸福快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说是兽医,实际上小何对医学方面的知识也懂得许多,最起码比那个年代农村里的赤脚医生要强的多。婚床上,小何觉得无论是性功能或者是性生活,俞沁晨都一切正常,就连她每月一次的例假也无异常,这种女人怎么会没有生育能力呢?小何心中十分疑惑,在俞沁晨面前,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甚至连去不去医院检查的话题也只字不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他在等,等几个月后妻子的生理变化——妊娠——抑或是毫无反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令俞沁晨不解的是,有一段时间里,小何经常买一些柠檬、山楂、青梅、酸枣之类的水果给她吃,而她对酸枣和柠檬并不感兴趣。俞沁晨就责怪小何,为什么不买些当地的菠萝蜜、蓝莓或者百香果这些她喜欢吃的水果呢?小何说我会买的,各类维生素的能量都藏在水果里,要想全面吸收,吃水果必须是多种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觉得小何是个很心细的男人,对她的关心似乎也超出了常人。比如这个月的例假正不正常?有没有嗜睡的感觉?劳动中是否感到乏力?……种种迹象,在新婚燕尔的时候都是没有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把这种情况告诉了好朋友顾小玲和张美华,怀疑小何有什么地方不正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顾小玲和张美华当时也说不出个道道来,总觉得被一个人关心不是很好吗。张美华问俞沁晨是不是感觉有疑问,最好直接去问小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回家问小何,小何笑而不答。俞沁晨不依不饶,小何怕惹恼爱妻生气,只得实话实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说:“一天到晚没精神,睡不够容易烦躁,或者突然间月经不正常,说明你怀孕了,这是好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哭丧着脸瞪着眼睛望着小何,看他是不是在作弄她。明明自己不会生孩子,他说这种话意在何为?她很不高兴的打断了小何的话:“你跟我说这些话有用吗?我不会生育你又不是不知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笑了笑说:“你能不能生育至今还是个未知数。晨晨!我学过医,比你懂得的多。生不生育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夫妇两人共同的事。结婚以来,我觉得你各方面都很正常,凭什么要把这种尴尬往自己的身上揽?晨晨!我们结婚已经三个多月了,我想,结果也快要出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睁大眼睛,盯在小何那张微笑着的脸上:“你是说,我可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小何点了点头,说:“知道我为什么买一些酸性的水果给你吃吗?我还想知道,你最近的口味有没有什么变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俞沁晨摇摇头,小何意味深长的道:“哦!那是暂时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十月怀胎,俞沁晨的大女儿诞生了;一年后,一九七九年的春天,俞沁晨产下小儿子。次年,独生子女政策开始在我国实施。</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张美华和肖斌是在上海举办婚礼的,那时候的结婚不讲究排场,亲朋好友聚一聚,只图个热闹就行了。不到一年,爱情的结晶让这家人一下子从小两口变成了四个人——儿女双全,双胞胎的喜悦充满了整个的家庭。亲娘婆母相继来到云南,包揽了家务事,负起了育儿的责任,累与快活兼而有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闲的时候,肖斌总会感叹为他做媒的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好人”,张美华问他是谁?肖斌哈哈大笑,说:“这个人有个好听但讨人厌的名字,叫做‘抛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是啊!要是那天的公差回来,他们的汽车没有在半路上抛锚,肖斌不一定能遇到张美华,这段爱情故事也就不复存在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本文图片均摘自于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