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雨雪中一棵傲扬的木槿——读《生命深处》（五）

晴岚（拒私聊）

端木槿十八岁离开余姚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深深爱着吴奎哥哥，好几次的，她从梦中哭醒，泪湿枕巾。虽然现在她仍被吴奎的深情打动，但还是坚决地回绝了：我不能对不起我的丈夫。唉唉唉，倔犟固执的端木槿啊，你才五十五岁，还有很长一段生命之路要走，曲峰已经离开人世了，接受同样深爱你的吴奎吧。我又一次为她扼腕，婚姻上，她总是犯错！性格决定命运，她的执着，让她失去了与吴奎建立一个家的机会。

在院长位子上退了休的端木槿，住到了南京的女儿家，为女儿带外孙子。

女儿很争气，考上了当初端木槿曾被保送而没上成的那所大学，而后又读了研究生。两代人价值观的不同，代沟的横亘，加上女儿从小被父母不时发动的战争打得缺乏安全感，差点不婚，女儿的心里隐藏了很深的负面情绪，以致母女俩很少交流。如此境遇，让端木槿又觉得，女儿的家不是她的家，她变成了哑巴。那次，女儿第一次情绪大爆发，说母亲跟谁都处不好，是她小时候梦中的恶魔。端木槿震惊至极！是啊，她与生养她的父母处不好，与本该最亲近的丈夫视如敌人，现在与女儿也没法相处了，这都是她的错吗？她一声不吭，踏过一地的女儿摔破的碗，走出了家门。

是在身处异国的闺蜜秦越和风细雨地分析、劝说下，在女儿打了无数电话，发了好几个道歉的短信，并从南京赶到鲁西母女俩曾经的租屋寻找离家出走的妈妈后，端木槿认真审视了自己，认识到自己没有让女儿拥有幸福的童年，又很少考虑女儿的感受，为了忙事业，还经常对女儿食言，她不是个合格的好母亲。然后她回了女儿的短信：我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到了外孙读书的年纪，端木槿离开了女儿的家回到了鲁西清水。那位被她用针灸治愈的精神病患者早已是正常人，结了婚，有了孩子了，他为恩人端木槿准备了住房邀她去住，她拒绝；同父异母的弟弟邀他去住，她还是拒绝。还好，她的另一个闺蜜，县干部王凤华为她争取了一间政协的房子，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只是家里没有爱人。

端木槿咳嗽咳出了血，她已肺癌晚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去了曲峰的墓地，烧了曲峰珍藏的她的三根青丝，对着英气勃勃的曲峰照片说，她就要来陪他了，她已经很老了，不是当年的那朵睡莲，让他别嫌弃。她办好了器官捐献相关手续，嘱咐她的学生，把她遗体残留部分与曲峰的日记本焚化在一起，说完她亲吻了一下日记本，好似吻了一下她心爱的丈夫。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用一生不曾有过的慈爱，努力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抚摸跪着痛哭的女儿的脸，像抚摸两岁时说“我妈最好”的小女儿。

端木槿永远闭上了一双曾经清澈见底的双眼，终年才七十岁。清水县的大街上，遮天蔽日一片耀眼的白幡。

小说写到这里结束了。觉得，这是一本有深度有广度有内涵的、发人深思的书。端木槿，性格刚烈，命运坎坷多舛，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难，用她的话说，一定是她前世杀人放火了，今世才遭这么多的罪。但她却倔犟不屈，努力抗争拚命向上，活成了一棵傲扬的木槿树。

老院长曾说，端木槿的缺点和优点同样突出，我觉得他总结得比较到位。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张岱说“人无癖无深情也；人无疵无真气也”，一个有血有肉有深情有真气的人，必然优缺点并存且突出。我既欣赏端木槿的性格，又不欣赏。欣赏，是因为她性格鲜明，与她相处不用忖度，这就是个爱憎分明的透明人；不欣赏，是因为恶劣的婚姻害了她二十一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一年，况且销蚀的是美好的青春，而这又是她自找的---性格使然。我特别喜欢她那颗读书脑，肯学就一定能学成的那份聪明；哀叹不良父母给她留下了很深的伤害；为她自暴自弃嫁给自己厌恶的人扼腕；为她一生仅得一次真爱的欢愉而遗憾；也为她执拗拒绝老年吴奎的求爱而惋惜---可这又是她忠贞于曲峰的真情。

我们常议论生命的宽度，有没有想过其深度，生命的深度在哪？我掩卷沉思良久。我想，即便跌入人生的最低谷，也努力攀援光辉的顶点，这个过程，就是生命的深度。苦命人怎样在逆境中让生命闪光？端木槿用坚韧不屈、努力向上的精神，爱之所爱，恨之所恨，倾力奉献一生的精神，作了很好的回答。

不想写，也是不敢写，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凭着记忆，（除了查资料）没用AI段句，终于把故事梗概写完了，好似又重温了一遍女主角端木槿的生命历程，领悟到了生命的深度。写得辛苦，也因为辛苦而很有满足感。这下，因《生命深处》产生的各种思绪，不会在梦里流淌了。

（完）

自拍的木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