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张慧把工资卡插进ATM机,屏幕亮起来,余额跳出一串数字。她按了查询明细,一笔一笔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p> <p class="ql-block">这张卡是她的工资卡,结婚八年,从没交给丈夫陈默管过。家里开销走的是另一张联名卡,每月两人各转一笔进去,剩下的各花各的。她一直觉得这样挺好,清清爽爽,谁也不欠谁。</p><p class="ql-block">可上个月,陈默突然提了离婚。</p><p class="ql-block">“你那张卡里的钱,得分我一半。”陈默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p><p class="ql-block">张慧愣了:“那是我自己挣的工资,我自己花的,家里开销我也没少出,凭什么分你?”</p><p class="ql-block">陈默没吵,只丢下一句:“你问问律师去。”</p><p class="ql-block">张慧真去问了。</p> <p class="ql-block">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听完笑了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民法典》,翻到第一千零六十二条,指给她看:“婚后工资、奖金、劳务报酬,归夫妻共同所有。你自行支配、没用于家庭生活,不改变共有性质。”</p><p class="ql-block">张慧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p><p class="ql-block">“那……他要是乱花呢?”她问。</p><p class="ql-block">“离婚分割时,法院可以对挥霍方少分或不分。”律师合上书,“反过来,你要是长期隐瞒、转移收入,他也可以主张多分。”</p><p class="ql-block">张慧走出律所,天已经擦黑。她站在路边,忽然想起这八年里,陈默其实从没问过她工资卡里有多少钱。她也从没问过陈默。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各管各的账,各过各的日子。到最后,连“共同”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p><p class="ql-block">她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明天回家吃饭吧,我做饭。”</p><p class="ql-block">陈默回了个问号。</p><p class="ql-block">张慧又打了一行字:“工资卡的事,我们当面聊。该你的,我不会藏。”</p><p class="ql-block">她收起手机,往菜市场走。路过银行时,她停下来,把工资卡从包里抽出来,看了两秒,又塞回去。卡还是那张卡,但有些东西,得重新算算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晚上,陈默来了。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张慧把工资卡放在桌子中间,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是她这八年的收入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p> <p class="ql-block">陈默看完,沉默了很久。</p><p class="ql-block">“其实我不是真要分你的钱。”他说,“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p><p class="ql-block">张慧没接话,只把那张《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复印件推过去,上面用红笔圈了一句话: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p><p class="ql-block">“平等的处理权,”张慧说,“不光是分钱的时候。平时就得有。”</p><p class="ql-block">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p><p class="ql-block">那顿饭吃了很久。工资卡最后谁也没拿走,还放在桌子中间。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账,从今天起,得一起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