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文：田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2868118</p> <p class="ql-block"> 陈明站在田埂上，脚底下的胶鞋沾满了泥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着微风稻谷的清香渗入心扉。</p><p class="ql-block"> 他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稻海，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铺展在大地上，心中充满喜悦。这是父亲五年以来一家一户上门洽谈流转来的上百亩土地。如今已是中秋将至，稻穗低垂。</p><p class="ql-block"> “ 明明，发什么愣呢？无人机电池充好了吗？下午还得去东边那块地撒药！”父亲在路上大声地喊话。农村人，因田野旷和风大的缘故说话习惯了大嗓门。</p><p class="ql-block"> “ 晓得了！爸，马上就好！”陈明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又看向稻田，心里却翻腾开了。</p><p class="ql-block"> 三个月前，他还是南方流水线上的一名工人。厂里精简人员，公布的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他没哭也没闹，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回到苏北老家。</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会迎来叹息声，没成想，父亲很高兴。他搞土地流转的上百亩土地正缺人手，有儿子掺和，既是助手又是参谋。父子俩一商议，从播种到管理，搞起了规模化种植。早出晚归虽然辛苦，但总体还是一帆风顺。</p><p class="ql-block"> 可只要一闲下来，眼前就会浮现女友李静的音容笑貌。</p><p class="ql-block"> 李静没被辞退，受“大气候”影响，厂里订单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陈明走的时候，两人站在车站抱头痛哭，这几个月，他不敢轻易打电话给她。他怕她在上班时不方便接电话，他怕这段情缘像被减员的名单一样，被生活无情地划去。</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早上起来，他看到房子东边小河边的枣树上长满了枣子，有的已红了，这是自己最爱吃的，李静也喜欢。“对！寄枣子试试。”</p><p class="ql-block"> 他立即找了根竹竿和塑料布，看准红的枣子打，一会就捡了一小篮子，找了个纸盒装起来，开车到两里多路外的快递站，在纸盒上写上了李静的地址和名字……</p> <p class="ql-block"> “ 叮铃铃——”</p><p class="ql-block"> 电话铃声打破了陈明的思路，他赶紧摸口袋，拿出手机一看，是李静，他的手开始颤抖，心“砰砰”地跳起来，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半天没敢出声。</p><p class="ql-block"> “陈明！你是陈明吗？”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 静静……”陈明的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p><p class="ql-block"> “枣子收到了，很甜！我寄芝麻饼给你了，是我亲手做的，快递单号我发给你了，应该到你镇上快递站了，你赶紧去拿。”</p><p class="ql-block"> “好的，好的！”陈明眼眶里竟含着热泪，他立即开车去快递站。</p><p class="ql-block"> 二 十分钟后，陈明到了镇上快递站，根据快递单号查找到了一个小纸箱，正准备打开车门，忽听有人喊他，猛一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p><p class="ql-block"> 只见李静拖着一个小巧的粉色的行李箱，穿着白色的连衣短裙，站在快递站的门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他。</p><p class="ql-block"> “静静？”陈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怎么？不认识了？”李静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过来，陈明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李静手里的行李箱，连同快递包裹一起放到后备箱里。他拉开副驾的车门憨厚地笑着说： “快上车！”</p><p class="ql-block"> 上车后，两人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中秋节前来看你，没骗你吧？”李静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p><p class="ql-block"> “不是说过几天吗？怎么这么突然？”陈明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结结巴巴地说，心里的那份牵挂瞬间被喜悦代替。</p><p class="ql-block"> “厂里的订单少，我也闲得慌。一闲下来眼前全是你的影子，睡不着觉，就改签了最早的票”，李静苦笑着。</p><p class="ql-block"> 陈明转头看向她，心中不禁感叹：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他没直接把车开回家，而是拐进了田边的小路。</p> <p class="ql-block"> 车开到一片绿色的稻田边停下。陈明领着李静走上了田埂。一个指手画脚，一个洗耳恭听。</p><p class="ql-block"> 忽听 “ <span style="font-size:18px;">嗡嗡”声响起，李静抬头，只见</span>两架植保无人机像巨大的蜻蜓在稻田上空盘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陈明指着无人机说： “ 这是无人机在</span>喷洒叶面肥，用无人机既快又好，省时省力。 目前的农民已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现代化、机械化取代了繁重的劳作。”</p><p class="ql-block"> “那是你爸在操作？”李静看呆了，指着无人机问。</p><p class="ql-block"> “是我爸请的专业师傅，不过我有空也可以操作。现在种地不一样了，人只是负责管理，都是机械化耕种。这片地，一年两季，一般年景收益也比在厂里好，好年景就更好了。”陈明话里满是自豪。</p><p class="ql-block"> 李静望着被太阳晒黑了却显得更加结实的男人，想到厂里时停时续、毫无希望的流水线，感觉在那里上班是虚度光阴。</p><p class="ql-block"> 她转头看看这片充满希望的稻田，心里豁然开朗：以前觉得，只有进工厂、坐班才叫正经工作，其实时代早已变了。那些老职业正在减少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农田管理员”这样具有技术含量的新工种。与其在流水线上焦虑，不如在这片田野里做回生活的主人。</p><p class="ql-block"> 李静拉着陈明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 “陈明，我不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 啊？”陈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p><p class="ql-block"> 李静弯下腰，掐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端详，大声而坚定地说：“我说，我不回厂里了，这里挺好的，空气也好，你缺人手吗？管饭就行。”</p><p class="ql-block"> “管饭！管饱！管一辈子！”陈明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激动得语无伦次。</p><p class="ql-block"> 他一把抓住李静的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明明，带客人回家吃饭啊，到饭点了！”是陈明父亲的大嗓门。</p><p class="ql-block"> 陈明这才发现，父亲正扛着铁锹站在不远处，脸上笑开了花。</p><p class="ql-block"> “知道了！”他挥挥手。</p><p class="ql-block"> 车开到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前停下，陈明从后备箱取出包裹和行李箱。</p><p class="ql-block"> 妈妈满面笑容地出来迎接李静。</p><p class="ql-block"> “妈，把这个蒸一下，是李静寄来的，是她亲手做的芝麻饼。”陈明拆开纸盒。</p><p class="ql-block"> 陈明妈用颤抖的手接过纸盒，把李静请进客厅。陈明带着她在楼上楼下转转。</p><p class="ql-block"> 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上桌，香喷喷的芝麻饼也端上来。陈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混着面粉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他连连点头：“真香！比城里买的都好吃！”</p><p class="ql-block"> 李静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递给勺子：“喝点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以后想吃，我天天给你做。”</p><p class="ql-block"> 陈明嚼着饼，看着笑盈盈的李静、正在给李静夹菜的妈妈、笑眯了眼的父亲，心里是满满的喜悦与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