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关于陶谦,《三国演义》之中是个谦谦君子。罗贯中誉他“为人温厚纯笃”;刘备誉他“乃仁人君子”;陈宫誉他“乃仁人君子,非好利忘义之辈”;糜竺誉他“久镇徐州,人民感恩”。而他自己面对曹操大军时,惭愧说:“曹兵势大难敌,吾当自缚往曹营,任其剖割,以救徐州一郡百姓性命。”又是一个敢于担当,勇敢赴难,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三让”徐州于刘备,言辞恳切,说刘备“乃帝室之胄,徳广才高,”将徐州拱手让贤,这又是何等的高风亮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三国志》中所记却绝然相反。时徐州富裕,粮谷充足,而作为徐州牧之陶谦,又是如何作为昵?“背道任情。”背弃道义,任意行事,这个罪名可不轻,品德不行,做事乱来。有例三个:广陵太守赵昱,徐州名士,忠诚正直,却被疏远。曹宏等人,专事奉承谄媚,乃邪恶小人,却受亲近信任。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陶谦起先与他联合抢劫,后来干脆杀了阙宣,吞并其部众。故陶谦治徐州后,“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于是徐州陷入混乱。陈寿笔下之陶谦,是个治政昏庸、行事凶暴之恶人。后来,曹操因父被杀之事,于初平四年(193年)征讨陶谦,“谦兵败走”;兴平元年(194年)曹操再征陶谦,“谦恐,欲走归丹杨……是年,谦病死。”当然是因恐惧而死,至于三让徐州之事,史书未提,大概率属子虚乌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国演义》当然不能与《三国志》相提并论,一是小说,一是史书;一是演义,一是史实。然《三国演义》称誉陶谦,也并非凭空揑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裴注”引《吴书》记了陶谦几事:一是陶谦为官清白。有次祭灵星,余五百钱,有人欲行贿陶谦,陶谦竟辞官而去。二是陶谦性情刚直,节操高尚。陶谦任舒县县令时,郡太守张磐是其父亲好友,对他特亲近。陶谦却以自己屈居张磐手下而感到耻辱,张磐经常私下请陶谦饮宴,而陶谦却不买账,二人遂有嫌隙。又,司空张温奉命平叛,以陶谦为参军,待之甚厚。而陶谦不服张温,庆捷会上,公开侮辱张温。张温怒,欲将其流放。众人劝陶谦去向张温谢罪。陶谦见了张温,昂头曰,我是向朝廷谢恩,并非向你谢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吴书》是吴国之官史,与魏国之官史《魏书》一样,誉己贬他。陶谦虽非吴人,然因与曹操是死敌,敌人之敌人即朋友,故有虚美之嫌。且后二例之“刚直”有些勉强,更多的是狂妄自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吴书》是三国时始修,而《三国志》是西晋时编撰,后者晚于先者。也就是说,陈寿修《三国志》时,是知晓《吴书》的,然对其虚美内容,经严格甄别后,不加采用,恐自有其依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陈寿对陶谦的评价是:“陶谦昏乱而忧死……曾匹夫之不若(其结果连普通人都不如),固无可论者也(实在是没什么可值得评论的)。”很是轻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0二六年九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