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杨木生</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铜钵山是一座充满传奇和悲壮故事的名山，坐落于瑞金的九堡镇、岗面乡与于都的沙心乡之间，海拔888米。曾记否，山体云雾缭绕、古松苍翠、方竹成片、茶园青青、茶歌悠扬、瀑布重叠、流水潺潺、书声琅琅、庙宇多座、香火不断。晴空万里时，站在山顶，可观瑞金、于都、会昌三地。据记载，唐代“相传僧建庵掘地得一铜钵并一伽蓝，色甚古，至今犹存……”铜钵山由此得名。还有一个说法，据罗璘《铜钵山下：遍地英雄下夕烟》文章介绍，因该山远观似亭亭玉立的仙女手托一只铜钵下凡，故名铜钵山。据钟氏族谱记载，唐代名相钟绍京曾在山上潜心研读。</p> <p class="ql-block">宋代文天祥率军抗元退守此山，还题联悬挂庙宇几百年。明代王阳明倡导教育新风，在此山讲学传道，开设了铜钵山书院。名士杨斗在此院攻读。清代学者罗有高在此院讲学。清末思想家、维新志士陈炽在此院求学。现存清代“绵江第一峰”石碑，是绵江流域的重要地理标志。相传清代开始形成“铜钵茶歌”景象，为古瑞金十大名景之一。自古至今，铜钵山是绿色生态之山、客家人文之山。</p> <p class="ql-block">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铜钵山成为“闽赣边三年游击战争第一山”，是英雄之山、红色之山。主要依据可梳理为以下几条：首先，铜钵山是瑞金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县游击司令部迁驻地。1934年11月10日，国民党军占领瑞金县城，在全境推行白色恐怖，大肆搜捕、残害苏区干部与革命群众，无数革命志士受到迫害。1935年1月21日，《红色中华》报刊登《瑞金群众开展反国民党斗争》简讯，报道国民党占领瑞金城后，大肆屠杀工农群众，地主豪绅更加残酷剥削和压迫群众，瑞金城人口减少近半。傅克诚主编《艰苦卓绝：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的“大事记”里记载：“1934年11月下旬，中共瑞金县委、县苏维埃政府撤至瑞金县（现瑞金市）铜钵山区坚持斗争。”在白色恐怖下，瑞金党政军组织由公开转为隐蔽、由城市转入山区，保存革命力量，积极开展游击战争。</p> <p class="ql-block"> 其次，铜钵山是中共瑞西特委和军分区的成立地和首驻地。据《艰苦卓绝：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铜钵山的插图文字说明：“1935年2月，根据中共中央分局决议，中共瑞西特委在江西省瑞金铜钵山成立。”关于瑞西特委成立的时间还有两个说法：一说1934年12月，一说1935年1月。瑞西特委负责领导瑞金、瑞西和西江三县的游击战争，中共中央分局调闽赣省委书记赖昌祚任瑞西特委书记，闽赣省委书记和省军区政委由赣南省委书记钟循仁接任。刘连标、杨世珠、钟天禧、钟德胜为瑞西特委委员，钟天禧任保卫局局长、钟德胜任少共特委书记。同时，组建军分区，刘连标任司令员，杨世珠任政委。中共中央分局适时组建了闽赣边游击区的党组织领导机构和军事指挥机构，为开展游击战争提供了坚强的领导力量。</p> <p class="ql-block"> 再次，铜钵山是红军留守部队进驻地。1935年2月，中共中央分局召开会议，将部队分成九路，向外突围，开展分散的游击战争，第一路由中共苏区中央分局委员、少共中央分局书记李才莲率领红军独立第七团，从会昌突围，穿越封锁线进入闽赣边游击区，边走边打，进入铜钵山区，在铜钵山开展了反“清剿”战争。</p> <p class="ql-block"> 最后，苏区失陷后，在铜钵山开展了首次大规模“清剿”与反“清剿”的游击战争。铜钵山之战是苏区失陷后，敌我双方力量特别悬殊、战争极为惨烈、我方伤亡巨大的一场战争。自1935年3月中旬开始，陈诚集中国民党军3个师的兵力历时两个多月“清剿”铜钵山军民，我方伤亡1000多人，李才莲、刘连标、赵宝成等高级将领在铜钵山壮烈牺牲。2011年，当地建成铜钵山红军烈士纪念亭。关于李才莲、刘连标的牺牲地有过不同的说法：据百度百科介绍，三位高级将领在此山牺牲；部分书籍称，李才莲1935年6月牺牲在瑞金大柏地、刘连标牺牲在长汀古城。</p> <p class="ql-block"> 罗璘在《铜钵山下：遍地英雄下夕烟》一书中感慨：看了纪录片《红土地上的“望夫石”》和《老镜子》后，不禁被片中故事打动心弦，泪水忍不住奔涌而出。纪录片讲述了一个只和丈夫短暂相聚、独自在家守望丈夫归来的兴国县普通老太太池煜华的故事。她是中共苏区中央分局委员、少共中央分局书记李才莲的妻子。1928年，李才莲与新婚妻子池煜华短暂相聚后，便急着赶回部队。此一别，李才莲再也没有回来。池煜华坚信红军一定会取得胜利，每天拿着丈夫留给她的唯一信物——镜子，一天又一天守望丈夫回来。直到1983年，池煜华收到了丈夫李才莲的烈士证后，才知道丈夫早就牺牲，她在百年老屋前苦苦等待丈夫六十多年。李才莲的牺牲地，就是瑞金九堡铜钵山。李才莲（兴国籍）带领红军在铜钵山区一带坚持游击战争，1935年5月，陷入国民党军重兵包围而牺牲，同时牺牲的红军高级将领还有瑞金游击司令部司令员刘连标（瑞金籍）、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总务厅厅长赵宝成（山西籍）等。</p> <p class="ql-block"> 1937年，项英到延安向中央汇报赣粤边区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情况时，就谈到李才莲，要求中央查找这一留在苏区坚持斗争的主要军事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寻找李才莲的工作仍在不懈地进行。受中共中央指派，中共中央党史办具体负责该项工作。时任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主任的冯文彬曾多次奔赴江西，反复调查并询问中共江西省委关于李才莲的情况。江西省委也曾派员专程到兴国县调查李才莲的下落。中共赣州地委（现赣州市委）成立了“李才莲课题组”，专门负责寻找和整理有关李才莲的资料。兴国县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排查、梳理。大家还把希望寄托于曾经在中央苏区工作和战斗过的老将军、老领导、老红军、老战士身上，分别向他们发出信函、调查了解。出于战友之间、领导之间那份难以割舍的情结，老同志纷纷回复、建言献策、提供线索。如胡耀邦、张爱萍回信说明了他们与李才莲的交往经过及李才莲在苏区时期的任职情况；陈丕显反映李才莲可能被其警卫员叛变杀害等。后来，中共赣州地委从保存的档案中发现了一份重要材料，在赣南三年游击战争中，曾任瑞西特委委员和汀瑞游击队支队长的钟德胜，于延安整风期间，专门撰文回忆关于中央红军在江西于都分九路突围的情况。该文较详细地说明了李才莲在突围后前往闽赣途中，队伍被敌军打散，李才莲率余部返回瑞金与钟民所在的部队会合，在瑞金九堡铜钵山区进行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在一次突围中，李才莲被叛变的警卫员杀害。结合其他来自各方面的证明和史料，李才莲牺牲在瑞金九堡铜钵山得到了证实。</p> <p class="ql-block"> 罗璘的文章还介绍：在铜钵山牺牲的三位红军高级将领中的赵宝成，也经历了与李才莲相似的曲折查找、核实经历。赵宝成出生于山西五寨县一户大户人家，1923年考入北京民国大学，当时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他在北京受李大钊等共产党人的影响参加学生运动，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他受党的派遣回到山西从事地下工作，后又来到上海。1931年，曾是中央特科负责人的顾顺章被捕叛变，赵宝成接受中央的命令，与同为党员的妻子石澹峰向苏区转移，临行前他写了一封信给弟弟赵全璧：“风云骤变，阴霾蔽日，即日离沪，赶赴瑞金。这是暂时放弃城市、扎根农村，以农村包围城市，而后夺取政权的必由之路……”1933年，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总务厅厅长，苏区的红军烈士纪念塔、检阅台、纪念亭、公略亭、博生堡、中央政府大礼堂等，都是在他主持下建成的。后因总务厅管理处处长徐毅和“全苏大会工程处”处长左祥云贪污被查处，徐毅被处以六年监禁，左祥云被判处死刑，赵宝成负领导责任因此也受到纪律处分。赵宝成在铜钵山牺牲之后，他的妻子石澹峰前往陕西宜川任教。巧的是，这里碰到了她的学生、共产党员李仲毅，他得知赵宝成牺牲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之后，便向地下党组织申请寻找赵宝成的物品，幸运的是，党组织找到了赵宝成夫妇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时的一张合影。1947年，石澹峰带着儿子石毅一起参加了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赵宝成的烈士身份一直未能确认。1965年7月，石毅把这张合影寄给了毛主席；同年9月，石毅收到关于证实赵宝成革命经历及牺牲情况的函件抄件。至此，赵宝成的烈士身份才得以确认。</p> <p class="ql-block"> 敌众我寡，难以招架，为了从铜钵山突围，中共瑞西特委将集中在铜钵山的红军独立团、政治保卫队、侦察连等武装和机关干部编成三个大队，刘连标、杨世珠带领第一大队，赖昌祚、钟天禧、钟德胜带领第二大队，李才莲率领独立团为第三大队，分三路从铜钵山突围，转移至瑞金安治前会合。据有关资料介绍，只有第二大队突围成功，但也只剩下30余人，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均被打散，绝大多数同志壮烈牺牲。这次铜钵山之战，战争环境之险恶、斗争之酷烈、生活之艰辛，是十分罕见的。</p><p class="ql-block"> 提出并宣传“铜钵山是闽赣边三年游击战争第一山”，是为了铭记铜钵山浴血奋战、艰苦卓绝的红色历史。这既是缅怀告慰先烈英雄，更是传承那份穿越时空的基因与初心，让苏区精神在新时代生生不息、熠熠生辉。</p> <p class="ql-block">文字来源:江西政协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