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万年逍遥风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万年逍遥风</p><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 11326918</p><p class="ql-block">作 者:万年逍遥风</p><p class="ql-block">图 片:网 图 致 谢</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小鸟是麻雀。</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在学校操场西边的空地上,有几棵靠得很近,几乎连成一片的白杨树,每棵都比水桶还粗,当地人叫它“电杆杨”,盖因那杨树挺拔端庄,主干没有分叉,光溜溜的。树冠很大,枝叶很密,一到夏季荫凉比那半个篮球场还大。</p><p class="ql-block">那是我们这些“小不点”的乐园,过家家、玩泥巴、学猫叫、学狗爬、看蚂蚁打架……,一玩就是一晌,大人不叫是绝对不会自觉回家的,有时玩累了,就在杨树下睡一觉,睡醒了再玩。</p><p class="ql-block">不知什么时候,白杨树竟然也成了麻雀的聚居之地,只不过我们是在树下,它们却在那密密的树冠里,每每让我们羡慕不已。</p><p class="ql-block">每到下午,那“叽叽喳喳”的叫声简直就像开了锅一样,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夜幕降临。天天如此,似乎从来就没有间断过。</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淘气,曾经趁其他小伙伴不注意,偷偷捡石子向树上扔,试了一次又一次,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但,一来树太高,二来人太小,石头往往距树枝还很远。偶尔砸在树身上,那微不足道的“咣”,也被麻雀的吵闹声淹没得不知所踪,如果碰巧有几只“扑楞楞”飞出树枝,那恐怕就是最大的奖赏了,少不得让自己独自乐上几天,又不敢告诉其他伙伴,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p><p class="ql-block">长大后,大家在聊起小时候时,似乎都有过相似的经历,不免为自己当初的“小九九”而露出会心的微笑。</p><p class="ql-block">白杨树上到底栖息着多少麻雀,没有人知道,小时候总以为很多,也总想弄清楚,特别是学会数几个数后,这种想法就更迫切了。</p><p class="ql-block">麻雀都藏在树冠里,来来去去也总是成群结队,难以计数,何况那墨绿色的树叶挨挨挤挤,密得像一团绿云,没有一点缝隙,只要它们不飞出来,你只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休想看到一只。</p><p class="ql-block">想别的办法吧,把树扳倒,靠我们的力量办不到,大人也不会同意,何况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怪可惜的,树上还有那么多的小鸟呢。选几个力气大一点的,喊“一、二、三”一齐用石头砸,开始,还有几只飞出来,叫声也稍有变化,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不料刹那间又复归如初。如此这般,累了一身臭汗,没有数得几只,还被大人告诫“如果砸了谁的头,看不收拾你们”。抱着树摇吧,挣得脸红脖子粗,呼呼直喘粗气,大树纹丝不动,麻雀叫声依旧。</p> <p class="ql-block">没办法,拿出看家本领吧,拍手、跺脚、一起大声喊。起初,麻雀的叫声偶尔有一些变化,时间一长竟然毫无影响,嗓子喊得发干,麻雀的叫声还是那么清脆。</p><p class="ql-block">没辙了,只好等,等到冬天树叶落了,你们还能藏到哪儿去?殊不知,等了再等,盼了又盼,树叶倒是落了,树上却没有几只麻雀,那此起彼伏的音乐会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结束了。偶尔看到几只,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夏天的歌手,它们很少叫,即使叫起来也就是那么几声,干巴巴,孤零零的很单调,一点也没有“大合唱”的气势和韵味,让人怀疑它们只是匆匆的过客。</p><p class="ql-block">至于夏天,那么多“合唱团”的成员都到哪儿去了,小时候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深秋的太阳已不再灼人,白杨树下那稀疏的荫凉也失去了往日的魅力,小伙伴们早已转移阵地,到别的地方疯去了,谁还记得白杨树上结了多少麻雀这个恼人的问题。即使大人们不怀好意地提起,也是一脸的茫然、一脸的不解,好像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从来就和自己没有关系。</p><p class="ql-block">也有意料不到的事,至今让人耿耿于怀,难以忘记。好像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一天中午,我们正在白杨树下玩得高兴,忽然天上乌云翻卷、电闪雷鸣,在大人的叫喊声中我们逃到最近小伙伴的家里,挤在窗子后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地面上溅起的水泡,几个胆大的偷偷把手伸出去接雨玩。什么麻雀、白杨树都抛到九霄云外。</p><p class="ql-block">第二天,照例到白杨树下玩时,却意外的发现地上铺了一层麻雀,我们被吓坏了,有几个头脑灵光的,赶紧给家人报信。不一会,来了几个人,挖了好大一个坑,把那些麻雀都埋了。临走还叮咛:“那些麻雀都睡着了,你们不要动,惊了它们的梦,会支楞着翅膀啄人的”。我们一直站在旁边,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说一句话。树上的麻雀依旧“叽叽喳喳”,那声音依然此起彼伏,好像一点也没发生变化。那天,大家依然玩得很疯,但我心里总为大雨把麻雀淋睡了感到惋惜,不能释怀。</p><p class="ql-block">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我们正忙忙碌碌给大树,不,给麻雀做一个特别大,特别漂亮的伞,伞上面画着太阳、草地、许许多多麻雀爱吃的虫子、而更多的是加了盖的鸟窝。长大后,我曾问过当年处理麻雀遗体的人,他们说大概有几千只吧,他们也奇怪白杨树上的麻雀好像并没有减少,个中原因,至今仍然是谜。</p><p class="ql-block">不知什么时候,白杨树砍走了,那“叽叽喳喳”的麻雀盛会也成了绝响。</p><p class="ql-block">每到夏秋,回到家,一有时间,我总要神差鬼使地到当年矗立着白杨树的地方转转,后来,那儿建了住房,一切都变了模样,整天人来人往,我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当年的大白杨,更惋惜的是:当年没有留影,现在连到底有几棵树也说不清了,只有那“叽叽喳喳”的歌声久久地萦绕在心中,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动听,越来越悠长。</p> <p class="ql-block">不知什么原因,有几年,小时候司空见惯的麻雀竟然几近绝迹。家门口虽然有几棵高大的老桐树,但很难看到它们的身影,只有那单调的蝉鸣,不时把人从沉沉的梦里吵醒。</p><p class="ql-block">一天中午,灼热的太阳悬在天空,烤得人心里发慌,连花草都无精打采地撘拉着叶子。我在院子里晒了一盆水,一来为的是用起来方便,二来也想给近在咫尺的月季花降降温,近来太旱太热了。</p><p class="ql-block">我坐在核桃树下看书,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朦胧中,忽然被一只麻雀惊醒,它不知从那棵树飞到围墙上,怯生生地向院子里张望了一会,轻盈地一下子就飘到了水盆沿上,迫不及待地把嘴伸向水中,我屏息静坐着,连书页也不敢翻动,很快,两只、三只、四只……足足有十五、六只,它们站在盆沿上,自然围成个半圆,争先恐后地喝起水来,虽然动作参差不齐,但没有一点狼吞虎咽的贪婪相,个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人最料想不到的是,最先到达的那只竟然把喙伸到翅膀下悠然的梳理其羽毛来……</p><p class="ql-block">突然,我看见家里那只大花猫,正蹑手蹑脚地从花园里穿过,迅速向水盆靠近,那圆溜溜的贼眼贪婪地盯着站在盆沿上的麻雀,我知道,在大花猫眼里可怜的小麻雀只不过是一顿美餐。就急忙站起来,狠狠地拍了几下手,“呼啦啦……”麻雀全飞走了。大花猫失望地舔着嘴,准备开溜,却被我一把揪住,抓回树下,美美的数落了一顿,它那温顺,无辜的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一个劲用那光滑的身子蹭我的腿。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下“念起经来”(当地人把猫打酣戏称为念经)。</p><p class="ql-block">我知道这家伙一时还经不起这么大的诱惑,以后,就把水放在远离花园的地方。大花猫果然不死心,做了好几次尝试,无果,也就不再做那徒劳的努力了。只是有时毫无征兆地冲到水盆边,麻雀只能逃到墙头、树枝上抗议,它却旁若无雀的大喝一通,有时还好,喝饱了就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连麻雀看都不看一眼。有时却伸伸懒腰,竟然恶作剧般躺在水盆边晒太阳,麻雀自然只能望水兴叹了。</p><p class="ql-block">气得我抓起笤帚就要教训它,它这才悻悻而去,一脸的不屑。如此三番,也许迫于我的淫威,也许觉得那清澈见底的水实在没有它的“饮料”可口,终于懒得再理会那些微不足道的麻雀,但它看麻雀时贪婪的目光仍然让我放心不下。不久,不甘心的大花猫又上演了爬树设伏、上墙追鸟的闹剧,虽然使麻雀受惊不小,但值得庆幸的是都有惊无险。</p> <p class="ql-block">来喝水的麻雀越来越多,有的上午来,有的中午来,有的下午来,对这些土黄色的小精灵,我实在分不清彼此。也不知那只最早来喝水的探险者再来过没有。有时偶尔来几只斑鸠,火燕子(家乡人这么叫,也不知道学名叫什么),或其它叫不上名字的鸟,总是麻雀居多,我的水也从夏季到秋季,一直准备到冬季,即使一连几天一只麻雀都不来,也从不间断。</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老桐树上的麻雀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成群结队了。</p><p class="ql-block">每天在麻雀“叽叽喳喳”的问候声中醒来,在它们的歌声中刷牙、洗脸,高兴了,五音不全的哼两句,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岂是“陶醉”所能概全的。遇到双休日,没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旁听麻雀开早会,既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担忧,又不担泄露机密的风险,平心静气,细细品味,自有难以尽述的乐趣。</p><p class="ql-block">也有让人尴尬的时候。秋天,邻居大婶的谷子刚晒开,它们就迫不及待“呼啦啦”飘落一大片,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结果被大婶赶得四处逃散,狼狈不堪。院子里种的向日葵,还没有成熟,就成了它们的佐餐,被啄得到处都是,惹得酷爱向日葵的女儿冲着它们瞪眼跺脚、大喊大叫,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和麻雀置若罔闻、若无其事的神态相映成趣,能让家人乐上几天。</p><p class="ql-block">我常常想,什么时候老桐树上能再现儿时白杨树上那热闹的情景?那“叽叽喳喳”的大合唱,已经在我的梦里酝酿得太久太久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会多准备几盆清水,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p><p class="ql-block">小时候,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小鸟是麻雀,长大后,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小鸟还是麻雀。虽然已过花甲之年,但对麻雀的喜爱依然如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