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回雷尼尔山中的驴客

童鞋

说走就走！我的雷尼尔山逃跑计划恍然间，夏天的尾巴还没抓紧，劳动节就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照面。回想起上一次扎营还是在7月中旬，日子过得太快，快到让人心里发慌。九月的北渀(North Bend, WA)，秋天正踩着落叶沙沙而来。许久没有远行，骨子里那股对远方的渴望开始按捺不住，甚至变成了一种无名的小暴躁。与其在原地纠结，不如现在就出发。查了查雷尼尔山的天气，假期虽有雨，但长假过后的日子全是晴空无垠。离家不过100英里，两个半小时的自驾车程，这完全在我的“撒野半径”之内！更让人惊喜的是运气爆棚，居然在紧俏的公园内部，抢到了 Cougar Rock 连续两晚的露营位。 这简直是来自大自然的邀请函。果断安排好手头的工作，给自己放个大假。雷尼尔山，我来啦！👍 在路上，感受山道的呼吸把工作抛在脑后，握紧方向盘，我的“逃跑计划”正式启程！从北奔（North Bend）一路向南切入，迎面撞进深秋的绿意里。车子拐上 410 号公路向东疾驰，再折向 123 号公路，最后沿着史蒂文斯峡谷路（Stevens Canyon Road）一路向西，深处便是那片令人向往的国家公园。这一路，山道弯弯。车轮在蜿蜒的山脊上起伏，忽而爬升到云雾缭绕的高处，忽而俯冲进深邃的峡谷。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短短 100英里的直线距离，竟然需要足足两个半小时的专注驾驶。但这不就是自驾的乐趣吗？每一次急转弯，每一段上下坡，都是在和雷尼尔山进行一场亲密的对话。车窗外的风景像画卷一样不知疲倦地展开，那股出门前的无名小暴躁，早就在这充满挑战的山道上被风吹得烟消云散了。 雪山初见，刹那的敬畏 就在车轮转过不知道第几个弯道时，眼前的视野突然豁然开朗。那座被白雪终年覆盖着的雷尼尔山 (Mount Rainier)主峰，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我的视线。在四周墨绿色针叶林的衬托下，它巨大的白色身躯高耸破蓝天穷仓，圣洁得不带一丝尘埃。那一刹那，原本一路听着音乐的我，突然止住，我把车也停在路边。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在如此古老、庞大又巍峨的自然神迹面前，人类和车辆都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那一刻，心中涌动的不再仅仅是对风景的赞美，而是一种忍不住的、深深的敬畏。 三十八年的遥望，今日在我脚下 虽然我已经来过雷尼尔山无数次，但每一次站在这里，依然会心潮澎湃。站在天堂度假村（Paradise）的后院，只要你转身向南望去，便会看到那一整片连绵起伏、傲然挺立的塔图什山脉（Tatoosh Range）。思绪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 1989 年。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当时我站在这里仰望，看着尖峭的 Pinnacle Peak 和身旁那座像古老城堡一样巍峨的山峰。那时候的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时光一晃走过了 38 年。38 年后的今天，岁月在我脸上画了无数道皱纹，但也赋予了我成熟的年华。我手里揣着国家公园的老年人通行证，心中却依然滚烫如初。当年只能抬头仰望、觉得高不可攀的群山，今天，我就要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踩在脚底下！不是走马观花的游览，是我用自己的双脚，去一步一步丈量这片土地的日子！ 如果规规矩矩只走计划好的路线，这次实际来回连 4 英里都不到。 但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普通的官方步道，那是根本拴不住我的脚嘀！一进到山林里，我的双腿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你看这次，原本不到 4 英里的行程，硬是被我走出了将近 9.21 英里的运动量！ 对我来说，那些经典的步道只是个引子，而真正好玩的地方，在于那些像蛛网一样在山间纵横交错的支线。它们拼凑成一个充满未知的探索网络，去哪里、怎么走，全凭当下的心情自行添加和组合。 狭路相逢，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 山里是黑熊的世界，这可真不是玩笑话。作为习惯了独爬的“山中孤侠”，我可没有埋头走路的坏习惯。在野外，保持高度警觉和“三面目光扫描”，早已刻进了我的直觉。就在那一秒，前方狭窄的山道上，一个黑乎乎的屁股“嗖”地闪过——黑熊！糟糕，和这家伙成了“窄路冤家”，而且同道！ 我瞬间定住，静悄悄地用目光侦察四周，大脑飞速运转“做攻略”：该站哪儿给它让路？右手则已经本能地摸到了防熊喷雾器上！直到这时候，我才听到自己“咚咚咚”狂跳的心率。深呼吸，定睛细看，那大块头竟然和我同向，正优哉游哉地朝前走。哈哈哈，背对背总比面对面要好！我那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来大半。 行吧，那我就在原地等它走远。短短几十秒，心跳像坐了过山车，上了一趟高山，又落回了低谷。我站在原地，盼着能有个下山的驴友打听一下黑熊的去向，可惜，四周一片寂静，连个鬼影都没等到。 不期而遇的旅伴，与生命的点滴感悟 正当我进退两难时，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他叫 Allen，是土生土长的华盛顿州人。听我说前面有黑熊，大概在 300 英尺外，他一眼看穿了我的紧张，大方地邀请我：“那咱们一起走吧！” 说来也神奇，有了同伴，刚才还吓人的黑熊，眨眼间就成了可以谈笑风生的“成年往事”。Allen 告诉我，他今天去 Pinnacle 峰顶，是为了纪念他刚过世的父亲——这片山峰是他父亲生前的最爱。听着他的讲述，我心里盛满了羡慕。这种父子间的纽带，真美。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至亲至爱。生死之间，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墙。墙这边的，爱在身边；墙那边的，爱在心底。只要念着，他们就永远都在。 半小时的路程，我们已经聊成了熟人。聊到 Solo（独自）爬山，我说这步道上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独侠。Allen 坏笑着补充：“而且女生的比例多很多，个个充满魅力！我经常劝身边的哥们儿，想找灵魂伴侣，去爬山可比去酒吧靠谱多了！” 我忍不住大笑。虽然这话有几分真实，但据我所知，山里的独侠女们，多半对勾搭男人真没什么兴趣！这一路，真是被他笑死了，但幽默里却满是生活的智慧。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但眼前的路却开始变得有些吓人。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急转弯，窄窄的步道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挂在悬崖边，往下看一眼，都让人脑袋发晕。 咬紧牙关，终于爬上了鞍部（The Pass/ 山口）。猛地翻过山口，回头一望，刚刚走过的那条蜿蜒山路和巍峨的雷尼尔山顶尽收眼底。那一刻，巨大的成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这就是我们这群徒步者，愿意自虐攀登的终极动力和最好回报！ 而在山口的正前方，大名鼎鼎的阿 dams 山峰 (Mount Adams) 正像雷尼尔山一样，白雪盖顶，在远方傲然致意。 在道口，我和熟门熟路的 Allen 挥手告别。接下来的路，没有了现成的步道。面对眼前那片杂乱的石堆，我需要用自己的双脚，去踩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直到，我彻底征服这一个巅峰！ 尖塔与城堡的诱惑 俗话说得好，没有汗水，到不了峰顶。 当我终于踩着乱石、手脚并用地翻上最后一块巨石，整片天地毫无保留地在眼前铺展开来。站在最高处东张西望，360度的旷世美景被一收眼底，那种爽快，把一路上所有的疲惫都蒸发得无影无踪！更让我惊喜的是，翻过山口，眼前的风景竟然扑面迎来一股熟悉的“瑞士风”。瞅瞅这眼前的山脊与山谷，像极了我在瑞士走过的那些经典徒步路线：从 7000 英尺的 Schynige Platte 到 Loucherhorn的这一段？ 那份久违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我不禁在心里感叹：真的一点都不用羡慕瑞士！就在我们华盛顿州，只要你肯迈开腿，就能找到一模一样、甚至更震撼的极致风光。 近距离打量这些高耸的山峰，它们其实长得有些奇形怪状。没有精心修饰的线条，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很凶也很狠的劲头。但在我的眼里，这种野性就是最极致的美。那是一种难以用文字精准形容的震撼。它们就那样静静地伫立了千万年，不言不语，却在一瞬间带出了我内心深处最深的谦卑与敬畏。 这是天父世界 当我终于站在群山之上，那种“站在世界之巅”的豪迈感变得无比真实。爽快、满足，心底甚至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小骄傲。但更多的，是面对这造物神迹时，内心涌出的无比感恩。 下山回程的路上，四下寂静，只剩下属于我自己的声音。你听，那是背包上防熊铃铛清脆的“叮当”声，那是双脚踩在碎石上笃定的脚步声。你感觉到了吗？那是在胸腔里有力搏动着的心跳。“Yes, yes, yes!”在这空灵的山谷里，我忍不住随着这些节拍，大声唱起那首熟悉到骨子里的赞美诗： 这是天父世界：孩童侧耳要听，宇宙唱歌四围响应，星辰作乐同声。这是天父世界：我心满有安宁：树木花草，苍天碧海，述说天父全能。 这是天父世界：小鸟长翅飞鸣；清晨明亮好花美丽，证明天理精深。这是天父世界：祂爱普及万千：风吹之草，将祂表现，天父充满世间…… 仙境步道上的仙是水（Wonderland 步道） 旅程的第二天，我终于踩上了大名鼎鼎的仙境步道 (Wonderland Trail)。这条环绕整座雷尼尔山、全长 93 英里的步道，是无数背包客心中的终极挑战。我今天不求全貌，只挑了其中最灵动的一段——沿着天堂河（Paradise River）一路前行。 走在河边，轰鸣的水声不绝于耳。那刚从万年冰川上奔涌下来的流水，带着特有的白灰色沙砾，在山谷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看着河床上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我突然有些失神。流水能把坚硬的岩石打磨成浑圆，那么漫长的岁月，是不是也可以悄悄抹去一个人身上所有的锋芒与棱角？ Carter Falls 从这里过了桥，拐个弯，进入天堂河北岸。它不愧其名，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瀑布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 在这其中，大名鼎鼎的 Narada Falls（娜拉达瀑布）绝对是压轴的乐章。巨大的水流从陡峭的岩壁上奔腾而下，水汽扑面而来，壮观得让人屏住呼吸。 更让人惊喜的是，大自然在这个浪漫的午后，竟然大方地为我准备了一份限时的礼物——瀑布飞溅的水雾中，一道绚丽的彩虹正毫无预兆地挂在我的眼前！ 但在这条路上，更多的却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小瀑布。它们没有标牌，没有游客的围观，散落在茂密的森林深处。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自由自在地流淌着。在满眼苍翠的绿意里，它们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山里的水，真是有些不讲道理。阳光落下来，水就像被施了魔法。一会儿碧绿，一会儿湛蓝，一会儿又泛着金光。水下的石头也跟着闪闪发亮，仿佛一块块被太阳点化过的金子。 我站在这样的水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也被水波揉碎、拉长、晃动…… 是石头变成金子了吗？我可没找到陶金的人。原来只是阳光来了，水在流，树影在摇，天空也落进了水里！于是平凡的石头，忽然有了金色的光。这是我的胡思乱想，但自由的从来就是人的思想啦。我忍不住笑了。 水的仙气，让人也仙气飘飘 在这一刻我竟觉得，人若肯走进自然，连影子都会带一点仙气。 😂山不语，水有光。阳光把石头照成金子，清水把天空藏进自己怀里，而我：只是恰好站在这一片光里，沾了一点山水的灵气，也假装自己是个仙婆婆。😀 我想有时候，所谓的“仙气”，大概不是自己真的变了，而是终于走到了一个地方，让心里的光，被照了出来。这让我有些感慨万千，尽管有些胡思乱想，但心里因为当了一回神仙婆婆而美滋滋的。这实际上就是朝圣途中受洗，来这可以净化人的心灵，让人变纯洁。 朝圣天际线，被雪山施了魔术的一天 第三天的旅程，注定要深刻得让人终生难忘。原本的计划，只是规规矩矩地走一圈经典的天际线步道 (Skyline Trail)。然而，当我一步步爬过树线（Tree line）以上，真正向着雷尼尔巨大的冰川逼近时，那些更高、更远处的风景，就像是对我施了某种神秘的魔术。它们在远方无声地召唤着我，让我的双腿完全失去了控制，硬是即兴切上了好几条更深的支线。这一天下来，足足消耗了 2500 大卡！虽然两条腿已经累到快要罢工，但整个人却活力满溢，那种满足感，爽快到了灵魂里。 早上 7:20 赶到时，主停车场早已车满，我只能把车停到半英里外的备用车位。但即便如此，我的心依然满是感恩。因为我站在这里，正如圣经诗篇所说：“这是耶和华所定的日子,我们在其中要高兴欢喜！”（诗篇‬ ‭118‬:‭24‬ ‭） 我选择了顺时针方向开启这一圈的攀登。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温柔，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很快，我便彻底爬过了树线。四周再也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去阻挡视线，这一刻，蓝天在上，而整片大地，全被我踩在了脚下。 极目远眺，前天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爬上去的那个巅峰（A），还有旁边那座像城堡一样的山峰（B)，从今天这个高度看过去，竟然变得如此缈小。毕竟，此刻我站立的地方，比那天足足高出了几千英尺！ 雪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见远方那奔腾的冰川瀑布，却听不到它雷鸣般作响。仿佛在提醒我：等一下，你会爬到比它更高的方位去！ 当我终于站上大名鼎鼎的全景观景点 (Panorama Point)时，心中只有震撼——这个名字，取得可真是名副其实。 那个瀑布在我的下方，冰川似乎就是在我的跟前。 去John Muir的木屋 也就是在这里，下了天际步道后，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疯狂又即兴的决定：我要去 John Muir 小屋 (Muir Hut)！ 往上走，路面上开始出现了常年不化的冰雪。谁知道这些冰川的积雪里，哪一层、哪一片又是哪一年落下的呢？ 看着眼前的白雪，一瞬间我像是变回了小孩子，弯下腰，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滚了一个大雪球。这大概是所有“爬山老驴”才会做的怪事吧，但那种纯粹的快乐，真的让人无比愉悦。 前方引路的是十字架 继续向着 Rainier 山上的 John Muir Hut 行走。冰川在山谷间静默，群峰在云天之间延伸。 我在这样的天地里走着走着，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越走越安静。 我看见远处一座侧峰的山顶，立着一枚十字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它那么小，山却那么大；它那么安静，天地却那么辽阔。十字架俯瞰着脚下的冰川山谷，仿佛在那里守望着这片被冰雪、岩石和阳光雕刻出来的大地。我不知道是谁，把十字架带上了这样的高处。但我很感恩。 山在诉说神的伟大，而这枚十字架，又把我的目光从受造之物，引向了创造它的主人。 转过身来，在天地间挑选了一块顺眼的巨石坐下，这就是我的五星级餐厅了。面对着神圣的雷尼尔主峰，大口啃着手里的三明治，这画面，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满足。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想下山，但到了 Hut 之后也必须折返了。毕竟，要真正登顶雷尼尔主峰，我既没有那个专业装备，也没有那个体能，知足常乐，适可而止。 五星级的步道线 我下山，回到最初的步道上（skyline trail)。 而接下来的这一路下山风光，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让人无语。因为它美翻了！ 雷尼尔的秋天，此时正开得如火如荼。那漫山遍野的秋叶，有的红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最绝的是，这些浓烈的红色，巧妙地交织在明艳的黄色与苍翠的青绿之间，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大自然真是一位顶级的设计师，给出了最正好的色彩搭配。 路过某处山谷，眼前的景色精美得就像是一个人工雕琢的庞大盆景。那种不敢相信的美，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 如果说世界上的旅馆有五星级，那么这条步道，就是毫无疑问的“五星级顶级步道”。 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呼吸着冰川的微风，看着火红的秋色，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奢侈。 等一路走到娜塔莉瀑布 (Myrtle Falls)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累趴了，好在，这里离步道的终点入口也只剩最后半英里了。 这一整天的暴晒，让太阳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层健康的黑褐色。而这一路绚烂的秋色，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秋天。 这个地方，这一路，真的是神把我带来这里，好让我重新记起：天地万物属于祂，而我的一生，也在祂手中。昨日我像是被水洗礼更新，而今日的秋色彩虹便是神给我的应许。“我便记念我与你们所立的约。”（创世记 9:15。“但那等候耶和华的必从新得力；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以赛亚书 40:31。“我总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希伯来书 13:5。“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 28:20 乐不思蜀，我借住了野生动物的家园 既然是人家的地盘，碰见黑熊也就一点都不稀奇了。这一路上，大自然处处都在给我派发惊喜。 树枝上、灌木丛里，石头上，处处可见探头探脑的可爱鸟宝宝。 我最心心念念的其实是雪羊 (Mountain Goat)，你看它们吃草的样子，会让我站在原地不想动。 我一剥开午餐三明治的包装纸，那嗅觉灵敏的花栗鼠和松鼠就会贼溜溜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我。 当然，还有那些优雅的鹿。它们成群结队地在草甸上散步，在这里生活得好不自在。 最逗的是两个我还叫不出名字的大家伙。看起来笨笨的，一副懵懵懂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清晨的镜面咖啡 住在公园内部的 Cougar Rock 营地，最奢侈的特权，莫过于清晨的那杯咖啡。大清早，我就端着热咖啡来到了著名的倒影湖 (Reflection Lakes)。这时候的湖畔空无一人，因为太早，清冷的晨雾还没散去，整个明镜般的湖泊仿佛被我一个人承包了。嘬一口咖啡，看一眼雷尼尔山的倒影，那叫一个清静。 早上的咖啡有多安详，晚上的面条就有多沸腾。露营的夜晚，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再配上一罐冰啤酒，这绝对是山林里的至高享受。 深夜的怪叫风波 第一天晚上，我天黑入梦。谁知睡到半夜，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怪叫声惊醒！我竖起耳朵细听，那声音凄凄惨惨，怎么也睡不着了。不是鸟叫，也不是黑熊或美洲狮的狂吼。我躺在睡袋里拼命想啊、猜啊，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因为心里没个底，下半夜直接失眠了。回家后，我这个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立刻开启“谷哥（Google）”模式，在油管（YouTube）上把各种猫头鹰的叫声听了个遍。果不其然，还真让我找到了！原来那天晚上在营地里吓得我睡不着觉的，竟然是某种猫头鹰的叫声。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是头一次听到猫头鹰在夜里的叫声，虽然以前总见过它们的长相。我忍不住自嘲：没有答案，就不能平安，非得白白受了一夜的罪。我为什么不干脆放手，把结果交给造物主，自己闭上眼睛睡大觉呢？想想人生中的好多事情不也是这样吗？我们总是非要刨根问底，非要得到一个结果、看个究竟，心里才能安稳。这就是我这次露营学到的“深夜功课”。不知道下一次在山里听到怪声，我是不是就能安心睡大觉了？ 电影般的画面，一辈子的惊叹 山中的三天匆匆而过。重新回到城市的边缘，我忍不住问自己：这趟旅程，我捡回了一个成熟驴客该有的品格吗？答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哪怕没有，那天父所造的世界之美，也足够让我惊叹一辈子了。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那巍峨的雪峰、惊险的窄道、偶遇的黑熊、火红的秋色、还有带给我底气的防熊喷雾，就像是一部精彩的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想到这里，我的嘴角总会忍不住微微上翘，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雷尼尔山，感谢你这三天的款待，我们下次再见！⛺️🙏✨ 所有照片出于苹果手机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