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且行且珍惜～余显斌

王🌿兰

　　在泉城公园东南门旁边，有个PARK+啤酒花园。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大片的草坪，弧形的长廊，挂着白幔的凉亭，很有异域风情。房间里面也充满浪漫情调，鲜花绿植满屋，年轻人可以在此拍照打卡，也可以在此举办团建活动。最吸引我的是里面有许多书籍，并且还与市图书馆联网成为泉城书房了。在这里看到喜欢的书籍，借阅后可以在家门口的泉城书房归还，真是太方便了。

前几天和朋友来泉城公园时，我特意带她来到这里。选了一本精选散文集，坐在舒适的座位上阅读一段，非常惬意。

分享并诵读余显斌的散文《与书且行且珍惜》。

照片均为手机拍摄。

与书且行且珍惜～余显斌

与书且行且珍惜

余显斌

1

故乡在山里，那儿山弯水弯，弯到极处，就有绿色如水，掩映着人家，掩映着笑声，掩映着鸡鸣狗吠的声音，还有长长的炊烟。

由于山深，小村很是闭塞。

我小时，这儿不通公路，不通电。至于种地，全靠人挖和牛耕。

也因此，牛是队里不可或缺的牲畜，很贵重。放牛，也就成为队里的一件大事，放牛人是有工分的。至于谁愿意放，则看情况而定。一般而言，放牛的家庭大都人口多，劳力少，小孩或老人放牛挣一点工分，用来弥补家庭劳力的不足。

我家就是放牛的。

我，也成为一个放牛娃。

我放着四头牛，两头黄牛，一头黑牛，还有一头花牛。即使后来上学后，上午读书，下午，我仍得放牛。好在那时下午不上学，耽搁不了什么功课。

放牛不苦，但也不舒坦，一年到头都得赶着牛上坡。有时下雨，别人往回跑，自己还得戴着斗笠，赶着牛上山。甚至在烈日如火时，更是如此。

农村有谚语道：“放牛坐，放马骑，放羊跑破脚板皮。”羊爱跑，一不注意，已经从山的这边跑到了山的那一边。牛则不，很是温驯，有一片青草，往那儿一放，牛就摇着尾巴，啃着青草。傍晚了，太阳烧着山尖了，放牛的“哦”的一声唤，将牛赶在一块儿，排着队，唱着无字歌谣，回家。

2

放牛时，牛吃草，我就看书。放牛，也因此成为我最好的读书时机。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看的书主要就是连环画，如《地雷战》《地道战》《小兵张嘎》《红灯记》等，有的书已经残缺，缺头少尾的，可是，我仍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听到山下人大喊，醒悟过来，抬头一看，牛悄悄去啃麦苗了。

牛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有时也会跟人耍心眼。

至于《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西游记》，我更不知看了多少本，都是连环画。直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里面的人物图像：关羽骑着大马，抡动大刀，将华雄斩于马下；张飞站在桥上，一身黑衣，张嘴大叫；武松举着拳头，使劲擂着一只老虎：孙悟空驾着一朵云，上天入地…这些连环画，有点今天电视剧的韵味。

现在，很少见到连环画了。甚至，这样的小人书，已经快绝迹了。

躺在草坪上，几个孩子共看一本连环画叽叽嘎嘎笑着的情景，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点，不知是现在孩子的幸运，还是不幸，或许二者兼而有之吧。

到了四年级，我拿到一本《安徒生童话》，每次放牛时，都会不厌其烦地看。那时，躺在草坪上，天空如水，白云如纱。远处，鸡鸣声如笛，隐隐传来。近处，牛儿不时抬起头，“哞”地叫一声，声音一直传向远处，伴着白云飘飞。

我沉浸在文字中，难以自拔：美人鱼那么美丽善良，为了表达对王子的爱，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甚至牺牲自己，这种无私使我落泪。丑小鸭经过努力，变成白天鹅，让我感到振奋……

也大概是那时，我感觉到写文章的人真了不起。我想，我长大了也要写文章。这，大概是我后来写文章的主要动力吧。

有时，看累了，就顺势将书盖在脸上，在清风花香里，静静地睡去。

反正，牛是跑不远的。

反正，不远处还有别的放牛娃，可以帮着照看的。

3

时间，如水一般。童年的蛐蛐还在台阶下歌吟；童年的笑声，拖着尾音，在天际还没有消失。我已经挥别家门前的初小，背着书包去了离家数里的小学。

那儿有一口大钟，上下课的时候，老师用铁棒敲，哐哐哐……声音传得很远很远，一直传到对面崖上，又反转回来。

我们在这儿读书，鸟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

此时，已经是五年级，上课的节数增多了，不但上午上四节课，而且下午还有两节。那时，学校没有学生伙食，所以上午课结束，我就在教室里等着，等着近处的学生吃罢饭，来后再上两节课。然后，肚子咕噜着，赶回家去吃饭。

此时，不大的我已经饿软了。

很多同村同学都坚持不下来，辍学了。可是，我硬是挺了下来。

也就是这时，我开始阅读起小说。

当时，书很少，能找到一本厚厚的小说，人心里的喜悦之情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上午放学后，大家都走了，教室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坐在桌前，静静读起来。整个五年级，我读了《保卫延安》，读了《林海雪原》，还磕磕绊绊地读了《西游记》。

那些书都是从老师那儿借来的。

我很感谢这些老师，在我最缺书的时候，借给我那么多书。

当然，下午回家，我仍得放牛。我会用书包装着这些小说，拿到坡上去读。山风轻轻地吹着，阳光如过滤了一般，静静地照着。

我躺在山风中，读一会儿书，抬起头望着远方，对面的山崖，在阳光下一片白亮。崖下有人家，被树木笼罩着，露出一角屋檐，或者屋脊。远处的路上，有人在朝家里走着，一直拐过山嘴，不见了。可是，山歌声仍隐隐约约地传来，一直传到天的尽头。

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喜悦和轻松。为什么会这样?到今天，我也说不清。

4

不久，土地划户了，牛被队里买了。

卖牛的那天，我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牛儿一口一口地吃着草，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牛被拉走时，还不停地回过头，哞哞地叫着，尤其才生不久的一只小花牛，蹦蹦跳跳的，还用头在我的身上摩擦着，蓝蓝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我。然后，又蹦蹦跳跳的，在阳光下，随着它的妈妈走远了，一直走到山的拐弯处，那嫩声嫩气的叫声，仍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的泪，再一次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的放牛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可是，我的读书生活，仍在继续。

书，让我的少年岁月饱满而实在。

书，让我贫乏的生活丰富而多彩。

多年后，当我坐在窗下桌前，拿起笔，写下一篇篇文字的时候，我再次想到那几头牛，还有背着书包唱着山歌走向山坡的我。

书，和我相伴过去。

书，和我相伴现在和未来。

愿我和书籍永远如朋友，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