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的秋

南竹

《晒谷场的秋》南竹

风最先捎来秋的信儿，邀上艳阳就把连片的稻子熏染成了蜜糖色，裹着稻穗成熟的甜香，漫过田埂的时候，割稻机的突突声远了，一担担新割的稻穗脱了谷，金灿灿的谷粒就铺满了门前的晒谷坪，像铺了层碎碎的阳光，踩上去沙沙作响。

邻居嫂子搬着竹耙出来，她握着竹耙慢慢往开匀谷粒，竹齿划过谷堆，翻出底下带着潮气的新谷，混着稻秆的清香味儿往鼻子里钻。她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就看见自家的芦花鸡领头，带着七八只黄的、麻的鸡，探头探脑往晒谷场凑。最机灵的那只小麻鸡先踮着脚啄了一口最边上的谷粒，仰着脖子咽下去，立马叽叽喳喳叫开了。邻居嫂子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竹耙作势要赶，那群鸡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两步，等她低下头继续耙谷，又悄咪咪蹭过来，尖喙啄得谷粒哒哒响。她也不真赶，只隔一会儿就轻晃一下竹耙，吓得鸡群呼啦啦飞出去半米，等会儿又凑回来，一来二去倒像逗着玩似的。风卷着桂花香气飘过来，落在谷堆上，也落在啄得正欢的鸡身上。我家紫闪鹦鹉也去凑热闹，走得太急，踩在松松的谷粒上滑了个趔趄，歪着脑袋愣了两秒，又低头接着啄。鸡群吃饱了，都挤在桂花树的阴凉里理羽毛。

霞光把云染成了橘红色，落在黄澄澄的谷堆上，这就是秋天最熟暖的味道。连偷嘴的鸡都带着满足半眯着双眼，日子就像这晒透的谷粒，颗颗都饱满，粒粒都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