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约是我四岁那年,应该是一九六八年,一家人搭乘拖拉机回山里老家蝎子沟。</p><p class="ql-block"> 说起我们老家可是出名呢,解放前是红色根据地,有八路军后方医院,被服厂等等。九十年代又被列为国家地质公园。风景很美的地方,也是秋季太行山最红的地方,绵延几十公里山脉全是红叶。现在又被河北省划入嶂石岩风景区。</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没有通往山村的公路,只有盘山小道,搭乘拖拉机到了山下,剩下三四十里山道全靠步行了。</p><p class="ql-block"> 到了晚上,终于到达了建在半山腰上的老家石头院子。那个时间应该是六八年,村里很穷,大伯看到我们一家人来了很高兴,赶忙跑到队里借了半袋包谷面。开饭了,柴火灶上大铁锅热气腾腾的。我认为一定是什么好吃的,但除了锅底一汪水,边上一圈贴饼子外,也没汤也没菜。我咬了两口干涩的粗粮饼子哇的一声哭了,一遛小跑出了院子。闹着要回山下的家,那里是县城边上的一个农村也没这么苦啊。有菜有白面旮瘩汤的,还是那种干野韭菜花炝锅的,用的花籽油还是挺香的。大人追我到大门外蹲下抱住我指着东面沟里的闪闪灯光:“看到了吗?那是狼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恶狼吃羊吃人吃老百姓的牛,可不敢再哭了,把狼招来可麻烦了。等明天天亮了再送你们出山吧。”</p><p class="ql-block"> 次日,邻居家的大哥哥也是亲戚呢,因为我当时太小记不得他叫啥又是什么关系了。反正就是带我玩开心,找山货吃。记得他弄些黑蛋砸开里面有核桃仁,剥给我吃。现在人们吃的都是黄皮核桃仁,但当时他给我的都是发黑的核桃仁,是在树上自然风干由绿变黑脱落的那种,比现在市场上卖的黄皮的香,应该是这种自然成熟落地的果实更好吧。这几天在郊外骑车遛弯时发现大片的核桃园。因为现在市场价太低,卖不了几个钱,都干在了树上没人要了。有两个退休人员在那里摘着玩,他们说这片果园荒废几年了没人收没人管。说话间我也摘了两个吃,一下回想起小时候的味道,写下这篇回忆。</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季节应该是秋季,家家院子的梨树正当时,妈妈说:“这山里穷的连个菜也没有,上树上摘几个梨让我拌些盐当菜吃吧。”大娘赶忙指向东南的梨树枝:“摘那个枝的梨,后嫁接上的好品种雪花梨,别的枝是老鸭梨。”的,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呢,长知识。</p><p class="ql-block"> 应该是住了三五天吧,记不清都吃了什么山货,反正开心玩,不饿了,也不闹着下山了。但大伯家的粮食也不够吃啊。下山那天早上吃的猫耳朵,也就是白面粗粮掺和一起捏的像猫耳朵一样的面食儿。因为我才四岁,几十里山路走不动了就坐在挑框里,山里的姨夫挑着,另一头框里放的山货。等下到山下我脚下被扎了一下,脱下鞋发现千层底的布鞋脚后跟处居然都磨透了两个窟窿,只好用脚尖着地了。</p><p class="ql-block"> 又走了几里路搭上了拖拉机,那年代的车也没有减震,颠簸的腚疼摇晃碰的头疼,连疼带生气的哭了两次。拖拉机走的也是河滩路,石头蛋上跑车能不颠吗?</p><p class="ql-block"> 再回老家就是八十年代了,我二十多岁时,已经通车了。在七十年代初期时老家山里人都没出过山,打听外面的火车是多少头牛拉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