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金秋老同学同享快乐

平民

九月的风裹着浅淡的桂香吹过街头，我们几个老同学揣着满肚子的期待，朝着珠市口的方向走去，约好了今天要赴一场攒了许久的老友之约。

远远就看见丰泽园的门脸，红瓦飞檐配着粉墙，古色古香的模样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从前下馆子的记忆里，门口的灯笼晃着暖融融的光，像在笑着招呼我们这些老熟人。

跨进门厅的瞬间，满眼都是朱红立柱和垂着的红灯笼，墙上的题字笔力遒劲，老鲁菜馆子的厚重劲儿一下子就漫了上来，台阶上还坐着位歇脚的师傅，看见我们进门也跟着笑了笑。

抬头往上看，整座楼的挑空天井藏着精巧的中式飞檐，阳光从顶层的玻璃天窗漏下来，落在层层叠叠的雕花栏杆上，暖黄的吊灯顺着回廊垂下来，连风刮过都带着点慢悠悠的烟火气。

沿着铺着亮面地砖的长廊往包间走，廊顶的团龙花纹精致又大气，扶栏外就是层层叠叠的仿古建筑屋檐，走在这儿像踩着时光的台阶，一步步往那些旧日子里踱。

刚坐定，老郭就探着身子望向我们这边，蓝绿色的衬衫衬得他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收拾了一番，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满头银发的老楊攥着桌上的红餐巾，正笑着跟我们念叨当年上学时的往事，手里的餐巾都被她捏出了软乎乎的褶皱。

老陈指尖捏着随身带的水杯，眼神慢悠悠扫过桌边的老伙计，嘴角噙着笑，像是在把我们每个人的模样都仔仔细细刻进脑子里。

刘同学穿着那件绣着暗红花纹的衣裳，偏过头冲我们眨了眨眼，那俏皮的神态跟她十七八岁时一模一样，半点都没变。

老李十指交叉搭在桌边，温温和和地笑着看向大家，慢腾腾开口说咱们这群人一晃都认识快六十年了，惹得满桌人都跟着点头感慨。

老楊同学扶着桌边慢慢站起身，身后墙上挂着的山水墨画衬得她格外精神，她笑着提议咱们今天不聊烦心事，就敞开了吃敞开了乐。

老郭胳膊搭在桌沿，眼神飘向窗边，像是忽然想起了当年我们一起在风潮中的往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老陈正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估计是在翻我们上次聚会的老照片，要不是我们喊他，他都舍不得抬眼。

老楊捏着那方红餐巾，正跟旁边的人比划当年我们业余活动时的动作，手舞足蹈的模样把满桌人都逗笑了。

老陈说着说着就抬手比划起来，说起当年他带着我们去雪时的糗事，那股子认真劲儿跟当年站在教室中讲故事时毫无二致。

老郭双手轻轻搭在桌边，面前的白瓷杯里还剩小半杯热茶，他慢悠悠接过话头，补充着老陈没说完的细节，逗得大家笑出了眼泪。

老李侧过身子，胳膊搭在桌上抬着手，正说得兴起，面前的保温杯里泡着他随身带的热茶，热气悠悠冒出来，裹着满桌的欢声笑语。

老刘同学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身后墙上那幅绣着青竹的八角挂饰衬得她格外从容，她笑着接过话茬，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我们都成了老头老太太。

最先端上来的是一盘清爽的大拌菜，各色鲜蔬裹着透亮的酱汁，绿的红的黄的铺了满满一碗，解腻又开胃，正好配我们聊了半响的热络。

紧接着一篮香酥的小丸子端上桌，金黄的外皮炸得酥脆，底下垫着的牛皮纸还印着丰泽园的字样，配着椒盐和甜辣酱。

滑嫩的鱼片浸在亮澄澄的酱汁里，木耳点缀其间，嫩得夹起来都要小心翼翼，入口鲜得人眯起眼睛，不愧是老鲁菜的地道滋味。

葱烧海参端上来的时候满桌人都忍不住赞叹，浓油赤酱裹着饱满的海参，边上衬着芦笋和小花，精致得像件小艺术品，夹一口软糯弹牙，鲜味儿直往嗓子眼钻。

一碗热气腾腾的烩菜盛在白瓷碗里，虾仁、菌菇和蹄筋浮在暖融融的汤里，抿一口鲜得人浑身都舒坦，像把整个秋天的暖意都喝进了肚子里。

糟溜鱼片嫩得能在舌尖打滑，筷子一夹都要轻拿轻放，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鲜得清清爽爽，一点腥气都没有，老同学们都连着夹了好几筷子。

小盆盛着的乌鱼蛋汤酸酸辣辣，盛在描着花纹的陶盏里，酸而不腻，喝下去润得喉咙舒适，刚好解了前面几道菜的厚重。

勺子舀起一块裹满酱汁的海参，透亮的酱汁还顺着边缘往下滴，葱香混着鲜气直往鼻子里钻，这一口老味道，我们念叨了好多年。

最后端上来的烤小馒头，表皮烤得金黄油亮，掰开内里暄软雪白，咬一口带着淡淡的麦香，像极了我们小时吃刚蒸好的热馒头，熟悉得让人鼻子一酸。

还有几个长条形的小面点摆在石板上，烤得油光发亮，一口咬下去外脆里软，香得我们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像小孩似的抢着分食。

刘同学坐在桌边，面前的红餐巾叠得整整齐齐，她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这顿饭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舒心。

翻着手机里存的老李的片段截图，配着的字写着“步履不停，脚步不止”，我们这群老家伙可不就是这样，风风雨雨走了大半辈子，如今还能凑在一块儿说笑，比什么都强。

翻着几帧老楊同学的照片，有她笑着说话的模样，有她攥着红餐巾的神态，还有她扶着桌边站起来的样子，每一张都透着实打实的精气神，哪像七八十岁的人。

窗外的海棠枝缀满了红嘟嘟的花苞，唯独开了一朵素白的小花，衬着满屏的鲜绿，像我们这群人，热热闹闹大半辈子，到了如今反倒多了份从容的恬淡。

看着画里四个乐呵呵的老寿星扛着酒坛子往前面走，配着“活到老，乐到老”几个字，可不就是我们此刻的写照，人老了图的不就是这份凑在一块儿的开心。

2026.9.15于珠市口丰泽园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