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父母决定要买牛了，这个愿望一旦许下将会成为生活中的一道坎，平时省吃俭用不说，还得处处精打细算。</p> <p class="ql-block">买牛最好在下半年买，下半年缺草料，很多缺人手、没草料的人家会选择此时出手；上半年不一样，所有犁田、耙地的活都得依靠牛来做。没牛的人家，只能靠双手死做。每当忙累，爸总会忍不住轻声叹息:要是有头牛该多好啊，通过深翻细耙，肥力充足，不但粮食打得多，还不用那么辛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余下很多个集市，父亲总会自然而然地去牛场多看几眼。牛似乎和父亲都有了几分的感情，父亲瞅着顺眼的，会伸出手在牛的前胛、后胛抓抓，会不自觉地一手牵牛绳，一手往牛的屁股后面一拍，随着驾的一声，牛飞快地在堤上跑了起来。看到有人看中牛，牛伢人会把买主和卖主聚在一起。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买卖牛的生意都是在长长的袖套中谈成的，牛伢人通过变换手指的动作了解买主和卖主的价格，用手部动作磋商，一旦谈成立马现钱接现货，拉牛走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父亲每次因为凑的钱不够，看到好点的，却得不到，心里却是有些窝火。</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爹，买牛的钱还不够吗？再等等，说不定能等到一条做事更好的……”每当这时候，母亲总会轻言细语地安慰父亲，而父亲唯有用叹息，表达对自身能力的不满。</p> <p class="ql-block">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见父亲抽烟喝酒。母亲赞同，可还是会时不时地提醒父亲:烟不抽是对的，酒比以前少喝点，但也不能不喝，怕久了会拖累身体。那时候，农村人多认为酒能培神固本，于是秋收家家户户会请人蒸白酒供家人享用。</p> <p class="ql-block">时间过得很快，眼见得晚上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圆。父亲和母亲三句话不离本行，又在提买牛的事情了。母亲问还差多少，父亲说还差一点。可从父亲拧着的眉头就看出一些端倪。</p> <p class="ql-block">父亲老实告诉母亲，钱本来差不多凑够了，可这正好又要赶上中秋了。买了牛，中秋怎办？母亲态度很坚决:先买了再说，后面的事情后面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中秋真的到了的那天，供月的祭桌上只有柚子，没有月饼，弟妹开始闹了，我和姐看着父母愁眉苦涩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柚子供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母亲强打笑脸，跑过去虔诚地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尽管听不太真切，但心里知道那是在为全家祈福。</p> <p class="ql-block">我自告奋勇，把柚子的头尾去掉，用刀沿中线划了两刀，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柚子皮掰开，里面露出红彤彤的柚肉，我小心一瓣瓣分开，放入托盆中，依次送入父母、姐和弟妹手中，大家都说，今年的柚子比往年都甜。</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月亮渐渐升高了，皎洁的月亮下重又传来了朗朗的笑声，笑声中有苦也有甜！此时隐约有牛“哞、哞”的叫声，这叫声中听出来的是来年丰收的甜，我们就在这沉醉的回味中赏尽人生的好和月圆……</p>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