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从小,我心里就藏着一个绿色的军装梦。</p><p class="ql-block"> 梦想穿一身绿色的军装,戴上红色的领章和帽徽,手握钢枪,巡逻在祖国的边境线上。</p><p class="ql-block"> 记得七岁那年,刚上小学那会,我们村(当时叫生产队)罗松贵叔叔当兵探亲回家,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每天都会到他家门前,看他在不在。每次见到他,都会说:“松贵叔叔,我长大了也要象你一样去当兵!”。罗松贵叔叔总摸着我的脑袋说:“好!不过你现在还小,要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就能报名参军,和我一样,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土!”。</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记着罗松贵叔叔这句话,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p>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九年高中复读后,我就报名参军,因年龄小,被公社武装部给刷了下来。第二年,我再次报名应征,在体检时,前面都过关,不曾想到最后一关主检,竟发现肝偏大不合格(我记得那时主要是听)。我们当时在区医院体检,公社武装部陈正辉部长一直在陪着我们。我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看见陈部长在,竟直接跑过去,请他无论如何要帮忙,让我到主检再检一次。他看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只好亲自把我带到主检房进行复检,结果还是一样,肝有问题。我当场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了。陈部长安慰我,不要泄气,明年再来过。 </p><p class="ql-block"> 难道这就是命?我只能接受现实。不过,我也在心里暗暗下决心:绝不认命!自己在山里长大,身体肯定没有问题,明年一定再来,也一定行! </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一年三月,我被选送到区教师培训班学习,时间半年。师训班结束后,我先到大队蛋篓厂做事,后在大队小学代课。九月份,秋季征兵刚开始,我得到消息后,再次第一个报了名。也许真的是上天在眷顾我,没有想到体检一路过,肝没有任何问题,最后经过X光片检查,体检完全合格。 </p><p class="ql-block"> 我从小就喜欢画铅笔画和炭精画,可以用九宫格临摹像片和英雄人物画像,家里墙壁上贴得到处都是。接兵干部和县武装部的同志到我家家访时,见我有这方面的特长,又参加过两届高考,决定要我这个兵,并做我妈妈的工作,让我到部队锻炼锻炼。记得到我家家访的是海南军区一三二师的一位姓朱的排长,湖南株洲人。</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一年十月,我入伍到海南岛琼海县海南军区原一三一师三九三团服役。在那里,经过三个月紧张的新兵连生活,我完成了从一个社会青年到军人的转变。新兵连结束,我受到了连嘉奖。</p><p class="ql-block"> 当我缀上红领章、戴上红五星的时候,我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自己是一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了!我把穿上军装的第一张照片,寄给了爸爸妈妈。</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们团自七九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挥师回国后驻防琼海县,后轮换到澄迈县广州军区拉生产基地搞生产。我被分到二营六连五班,当了一名普通战士。</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连种植500亩水稻,五班是放水班。当时,基地以种植水稻为主,也有种甘蔗和种胡椒的。种水稻除了收割和犁田是机械化外,播种、拔秧、插秧都是人工。种植水稻分春秋两季,其余都是正常军事训练。</p><p class="ql-block"> 班长叫朱督群,湖南平江人,在战场上立过功,也是我新兵连的班长,对我非常关心,要求也非常严格。说实话,参军到部队种田,我心里很想不通,甚至还偷偷地哭过。我家在山区,种田出身,当兵还是种田,与从小梦想手握钢枪,巡逻在祖国的边境线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说出去不仅没有面子,还觉得丢人。与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相比,简直无地自容。</p><p class="ql-block">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一段时间来我几近崩溃。在部队种田的事,我都不敢告诉家里和同学,甚至连写信的勇气都没有。</p> <p class="ql-block"> 我父亲是一名老党员,时任大队书记,做过近二十年大队会计,当过大队长。他知道我背上严重的思想包袱后,一直写信鼓励我在部队好好干,不论做什么,都要对得住自已那身军装和领章帽徽,不要忘了入伍的初衷。只要穿上军装都是光荣的,在哪里都一样,做什么也都一样。农场兵也是兵,种田没有什么不好,我家祖祖辈辈种田,只是干回了老本行。把田种好了,才是真本事,也同样光荣。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被现实打垮自己,要振作起来,让自己坚强起来。越是对现实不满,越要勇敢面对,越要好好表现,为自己争气,为我们山里人争光,让父母放心……如果自暴自弃,自甘沉沦,不求上进,那这个兵就白当了,这才叫没有面子,才叫丢人!</p><p class="ql-block"> 父亲文化不高,但说的话句句在理。他十几岁就在大队工作,为人正直,作风正派,无私无畏,一直是我的榜样。父亲的话,就像拨亮了灯芯,让我心里有了光。我回信给父亲,请父母放心,儿子不是孬种,一定谨记教训,当个合格的兵!</p> <p class="ql-block"> 我们放水不分昼夜,不仅要放水,拔秧、插秧都要参加。我主动要求晚上出去,刚开始,每次都是班长带着我。利用这个机会,班长也耐心细致地开导我,教我做人的道理,并以自己参战的经历和连队的英雄事迹现身说法,激励我、鞭策我,弄明白军人的牺牲奉献,不仅仅在战场上,更在和平环境里和特殊条件默默无闻的付出。军队的优良传统就是能打仗、能生产,种田不是军人的本职,却是祖国建设的需要,更能磨炼人的意志,更能让人知荣辱,励斗志,既要种好田,又要练好兵,增强过硬军事本领,一旦祖国需要,能拉得出去,打得了胜仗。同时,他还鼓励我发挥自己的特长,主动为连队出黑板报、墙报、教歌。</p><p class="ql-block"> 很快,我在连队小有名气,同时也引起了指导员的注意。</p><p class="ql-block"> 指导员叫黄修虎,江西南昌人,七五年入伍,很年轻,一表人才。我个子小,那时候人也白白净净,指导员叫我小鬼,班长、老兵们也都这么叫。</p> <p class="ql-block"> 到连队不到三个月,我作为预提班长骨干选送到师教导队学习。说来惭愧,到师教导队后,因投弹不及格被退了回来,同时退回来的还有八班一名叫周德武的新战士。从教导队退回来后,情绪很低落,感到没脸见人。班长、排长、指导员分别找我谈心,从一个革命战士如何立志、如何面对挫折、如何走向成功等,循循善诱,还鼓励我认真复习,报考军队院校。</p><p class="ql-block"> 考军校是我从参军那一天起就立下的志愿。离家的时侯,我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一套高中教材。一九八一年十月下旬,我们岳阳地区(岳阳一九八三年才撤地区设市)岳阳和临湘两个县共800多新兵,坐一列闷罐铁皮火车从岳阳出发,经广西玉林,到广东湛江,再坐船到海南岛。当时,海南岛隶属广东省管辖。</p><p class="ql-block"> 尽管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但基本不熟悉。到了火车上,才慢慢相互了解。白天的时候,带了扑克牌的可以打打五十K,而我就开始在自已铺位上看书复习。到了部队,我一直坚持,哪怕再累,时间再紧张,也没有放松。新兵连管理非常严格,我偷偷把一本数学书放在棉垫下面,利用站岗的机会或中午学一会。虽然时间不长,但没有中断过。到了连队就好多了,再加上我们是农场,又在放水班,经常晚上出去巡查,人手有一个手电筒,晚上熄灯后,我便打开手电筒,蒙着被子在里面看书。 </p><p class="ql-block"> 指导员知道这一情况后,批评我不该躲在被子里打手电筒学习,这样,会熬坏眼睛。并说,眼睛是一个战士的生命,我们必须好好保持它,爱惜它。为此,他特许我周六、周日可以到连队会议室复习到晚上十二点。</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二年九月,海南军区组织举办军队院招生培训班,培训班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干苗队。一个连队分配到一个名额。我连通信员比我早一年兵,他参加过上一年军校招生考试没考上,我和他都报名参加军区干苗队,后经连队党支部研究,他是老同志,同意他去。我作为新兵,没啥可说的,坚决服从组织安排。</p><p class="ql-block"> 通信员去军区参加培训后,指导员找到我,问我想不想调到连部,接替通信员。通信员是连首长身边的人,平时收发报刊、信件,烧茶倒水,跑跑腿什么的,比在班排自由多了,也轻松多了。</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没有答应,因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连队的放牛班。放牛班只有5个人,管着三十几头水牛,五十多只羊。班长也是一位老同志,上过战场,立过功。放牛班离连队有两公里路,吃饭到连队打饭,我们叫“挑饭”,5个人轮流值班,放一天牛,挑一天饭,休息一天,一周两天的军事训练日,照常参加,不参加连队统一的早操。放牛班是最轻松的,唯一难熬的是晚上站岗有两个小时,而且是给牛羊站岗(防老百姓偷),牛粪羊粪味也十分难闻,尤其到了夏天,老远就闻得到。还有就是,要定期清理这些牛粪和羊粪,并用牛车拉粪。</p><p class="ql-block"> 既然指导员那么关心我,我便向他大胆提出,我想去放牛班,因为我志在考军校,放牛班有更多的时间复习。</p><p class="ql-block"> 指导员感到很惊讶,连部是连队的首脑,除连队干部外,也就三个战士,一个文书,一个卫生员,一个通信员。卫生员要经过专业培训,由团卫生队统一配,文书和通信员都是从战士中优选优,挑战上来的,通信员不仅要人品好,头脑灵活,还要耳聪、腿勤、嘴严,做事有条理,关键是要听话。很多人上调连部队,都没有这个机会。</p><p class="ql-block"> 他认真地对我讲,他知道我想考军校,又没有机会脱产脱岗参加培训,而在班排人多,晚上学习不方便,放牛班虽然轻松,但离连队远,条件差,而且臭哄哄的,不适合静心学习。到连部不一样,不但生活条件好很多,同样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复习。他让我回班里考虑清楚再回复他。</p><p class="ql-block"> 我回到班里后,向班长做了汇报。班长支持我到连部当通信员,不说别的,到连部当通信员,不用下田里干活,不用站岗,在连首长身边,如果考不上军校,第二年就能下来当个班长。我如果落榜,明年还想考的话,到军区干苗队集中培训学习的机会很大,比去放牛班强多了,让我好好把握。</p> <p class="ql-block"> 我同班的战友也都支持我去连部当通信员,连队几个老乡战友说我宁愿去放牛,不想当通信员,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说我从教导队退回来后,人是不是变傻了?有的说得更直接,以前觉得当农场兵种田丢人,现在去放牛,清理牛粪羊粪就不丢人了? 我权衡再三,决定还是去放牛班。我入伍前已参加两届高考,不可能到部队后再考两届,一定要在第一年就能考上军校。哪怕条件再苦,环境再差,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复习,就一定要坚持。</p><p class="ql-block"> 坚持就是胜利。我想起父亲的话,只要穿上军装都是光荣的,在哪里都一样,干什么都一样。面子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等我考上军校,面子里子就都有了!</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年在家参加高考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说,考大学是穿草鞋和穿皮鞋的分水岭。而当时在部队,考军校何尝又不是穿两个兜和穿四个兜的分水岭?为了理想,为了那份执念,为了心中那团火,傻就傻吧。</p><p class="ql-block">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选对了方向,就当勇往直前,绝不退缩。</p><p class="ql-block"> 我就那么一个倔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p> <p class="ql-block"> 我向指导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指导员明白了我真实的想法,当即批准了我去放牛班。</p><p class="ql-block"> 到了放牛班后,我一头扎进军校招生考试的复习中。</p><p class="ql-block"> 放牛班几乎都是老兵,就我一个新兵蛋子。我很知趣,脏活累活抢着干。特别是清理牛粪羊粪,我几乎全包了。虽然个子小,但年轻,血气方刚,有的是气力。</p><p class="ql-block"> 班长知道我要考军校,是因为放牛班有是够的间复习而主动来的,没有想到做事很积极,干活比那些老兵还卖力气,很欣赏我,对我也特别关照,有时夜深了看到我还在学习,起来跑到杂物间用电炉煮两个鸡蛋,给我补补身子。</p> <p class="ql-block"> 除正常工作外,就是拼命地看书,做题。这种单打独斗的复习,不在教室统一复习,或在培训班有老师教,有同学一起探讨解题,有很大的局限性。没有新教材,没有复习资料,没有练习题。几本带来的老教材反复学,练习题反复做,书也翻烂了,一些公式定理倒是背得滚瓜烂熟了。 </p><p class="ql-block"> 缺的就是复习资料。说来也巧,部队驻地村庄有一位应届高中毕业,是个女孩,叫王月兰,不但人漂亮,也很热情、大方(后来,她嫁给了我原五班一位海南籍战友)。班长知道后,带我认识了她,她很乐意帮助我。从她那里,我借来了很多资料,包括她们学校的考试卷。 </p><p class="ql-block"> 同时,我还壮着胆子,给我同村的兰四清同学写信,看她能否帮忙寄点复习资料来。她是应届高中毕业,两个哥哥都当过兵,虽然年龄只比我小两岁,但平的交往不多。没有想到,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鼓励我复习迎考,并多次给我寄来最新的复习资料,为我解决了一大难题。 </p><p class="ql-block"> 放牛班事不多,挑饭也只是早、中、晚三餐,来回差不多4公里路,挑一餐饭不到一小时。轮到放牛时,把牛和羊赶出去,自已找个地方坐下来看书。或找个树荫底下,或跑回宿舍,或找片甘蔗地,就成了我的自习课堂。到了下午,把牛和羊赶回来,点个数,一天任务完成。到了晚上,除了参加连队的集中教育和学习,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支配。我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我全部用在了学习上。 </p><p class="ql-block"> 部队驻地离县城有七公里路。到了星期天,战友们请假去县城玩,逛逛街,看看电影,到照相馆拍个照什么的,我除了去图书馆找资料,偶尔去照相馆照张相寄回家,几乎不外出,甚至连电影院在哪里都不知道。 </p><p class="ql-block"> 可以说,我在树下读书,牛羊在一旁吃草,我们互不干扰。这就是我在放牛班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那时,海南岛流行一段顺口溜,叫做“海南十八怪”,其中有几怪就是:三个蚊子一盘菜,捉条蚂蟥当腰带,牛车跑得比拖拉机快,十八岁的姑娘抱着孩子在牛背上谈恋爱……海南的蚊子大,蚂蟥多,是真实的,尤其山蚂蟥都是藏在树上,一不小心就会掉到你身上。岛上牛车多,农村家家都有。我们放牛班也有一辆车,用于平时送牛粪羊粪和拉草料用。女孩子放牛是普遍现象,大都骑在牛背上,谈不谈恋爱不知道,但姑娘抱着孩子干农活却是常见。</p><p class="ql-block"> 因此,坐在树底下看书,常常被蚊子盯起一个个的大包,时不时从树上掉下一条大蚂蟥来,落在头上、手上,甚至脖颈里,不能太专注,必须时刻小心又小心。</p><p class="ql-block"> 海南的姑娘比较胆大,她们坐在牛背上,赶着牛群,经常往我们的牛群里钻,由于不合群,见面就眼红尾巴翘,干架在所难免。那些姑娘们似乎无所谓,很乐意看它们斗,牛斗得越凶,她们越开心。而我们担心的不是牛斗架,而是怕由此引发的军民纠纷。伤了我们的牛还好,伤了老百姓的牛,有得皮扯,处理不好,就会找到连队索赔。个别胆大的姑娘,故意找你搭话,稍不留神,就会上当,甚至犯错误。</p> <p class="ql-block"> 我那时十九岁,虽然未经人事,但却明辨是非。放牛班离连队远,要求每一个战士必须有高度自觉。守纪律、拒诱惑,是我们的底线,任何时候却不可以突破。每次放牛出去,班长就要反复叮嘱,不要和老百姓的牛羊搞到一起,不允许和附近放牛的姑娘有任何瓜葛。</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一片草地看书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三个姑娘骑着三头大水牛慢悠悠走了过来,笑着对我说,喂,小白脸,新来的吧?会骑牛么,要不要我们教教你?我一看这架式,脸立马红了,忙站起来连说,不用不用,撒开腿就跑远了。只听见身后她们哈哈大笑:胆小鬼!</p> <p class="ql-block"> 转眼,到了一九八三年三月,刚过完年不久,六连整编解散,我被分配到九连八班。九连也是种植水稻,正赶上播种的季节,生产任务非常繁重,我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复习了。可以说,从调九连到七月初参加考试,没有一个晚上是十二点以前睡觉的。</p><p class="ql-block"> 当时,团宣传股一位姓夏的干事到我们连蹲点,发现我有画画的特长,字也写得不错,而且学习很刻苦,说给领导建议,调我到团电影组放电影。</p><p class="ql-block"> 到团里放电影,是很多战土做梦都想的事情,尤其象我们农场兵,能调到电影组,就是到了团部,不用再整天与泥巴打交道,一身泥水一身臭汗了。 </p><p class="ql-block"> 我一心一意要考军校,到电影组要先到海南军区学习三个月,当年还不能考,要等到第二年。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调机关的机会,沉下心来,集中精力复习备考。</p> <p class="ql-block">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以3581分的成绩(当时只有5科:数理化加语文、政治)被第二地面炮兵学校(沈阳炮兵学院)侦察队录取,高出桂林陆军学校司务长队几十分。</p><p class="ql-block"> 军校生活,是我新生活的开始,一切都是新的。特别是我从步兵,确切地说是生产兵到炮兵侦察兵,属跨兵种,专业也不对口,是个外行。学校就一个侦察队,全队就两个外行,我是一个,另一个是四区队十一班的陈福华,他原是桂林陆军学校(后改为陆军学院)校务部的通信员。</p><p class="ql-block"> 当一大堆炮兵侦察、射击指挥教材和对数表、计算盘发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感到一切都那么陌生,特别看到多数同学都是侦察、计算、测地专业,心里压力非常大。我所在的班是二区队五班,班长叫吴培忠,入学前在部队就是侦察班长,主动教我从书写、加减数字开始,从基本功练起,并号召全班都来帮我加“小灶”。</p> <p class="ql-block"> 俗话说,“笨鸟先飞”。我知道,我不能拖班里的后腿。为尽快缩小外行和内行的差距,我自己给自己下了个“紧㧜咒”:多学多看多练。当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就跑到队部会议室去学习,几乎所有的星期天和节假日都用上了。 </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科是军事地形学,这是侦察兵的基本功。军事地形学野外课比较多,大多是地图上作业和侦察器材操作。沈阳的冬天很冷,零下二十几度,在雪地里戴棉手套都不管用,口水吐到地下就成了冰。我们南方人可遭了罪,常常冻得手指伸不直,脚也不听使唤。还好,回到宿舍有暖气,很快就能缓过劲来。</p><p class="ql-block"> 部队是一个战斗集体,军校也一样。军人的钢铁意志就是在艰苦条件特别是恶劣的环境下练成的,我明白这个理,慢慢适应就好了。其实,也就是一口气,只要心无畏惧,就什么也不怕。我们毕业回到部队是要当指挥员的,严寒是我们南方人要过的第一关。</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中队有几位广东籍的同学,在南方时每天都要冲凉(洗澡),要不浑身不舒服。冬天我们都到学校澡洗澡,一星期一次。他们很不习惯,坚持每天晚上到洗漱间用冷水冲凉,一大桶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冒热气,痛快淋漓。许多北方同学见了,感到不可思议,说广东人也太讲究,太爱干净了吧!其实不然,这是个习惯问题,习烦成自然,不分春夏秋冬。</p><p class="ql-block"> 我是湖南人,紧挨着广东,虽然都属南方,也只有夏天才天天冼澡,冷天没有这个习惯。在零下几十度的沈阳,仅管室内有暖气,要我每天坚持洗冷水澡,还真不敢,没有这个胆。但我想尝试一下,这也是战胜自我的一种挑战。我想,如果过得了冷水澡这一关,白天野训练应该不算啥了。我鼓起勇气,把牙关咬得紧紧的,刚脱掉棉衣棉裤,就冷得直哆嗦。我大吼一声,学着几位广东的哥们,接一桶水一股脑儿从顶浇下来,虽然冷冻得刺骨,但很快就感到热气从毛孔里冒出,特别爽。简单擦一擦,就算任务完成。</p><p class="ql-block"> 到了晚上睡觉,都觉得身体暖暖的。到第二天外出训练,真感觉到没有那么寒冷了。</p> <p class="ql-block"> 从此,我也坚持两三天,就痛痛快快地淋一次,把这个畏寒畏冷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p><p class="ql-block"> 这也算是我这个南方小子到东北闯过的第一关吧。 </p><p class="ql-block"> 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成功挑战气候的不适应,然后就是挑战专业不对口的问题,也就是解决外行的问题。尽管给自己下了“紧㧜咒”,但真正做起来还是不那么容易。我就是四个字:虚心,坚持。虚心就是,虚心学习,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坚持反复练习,不怕丢面子,不怕做错,不怕不及格。 </p> <p class="ql-block"> 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我们班其他同学都是内行,都是我的老师。我就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在军事地形学考核中,我考了个五分(满分,优秀),受到教员和队领导的表扬。这是入学后第一个科目也是第一次考试,计入毕业成绩。 </p><p class="ql-block"> 我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文体方面还是个积极分子,经常为中队出黑板报,办学习专栏,还制作幻灯片参加学校的比赛。由于我个子比较小,身体素质好,被选到学校业余体操表演。</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五年五月,经区队长梁万金介绍,我被吸收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随后,到大连营城子靶场参加了实弹射击,同时还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学员队之间的对抗演习。同年七月,我毕业分配到原炮一师二十六团七连任指挥排长,三个月后,调到二十七团七连任指挥排长。二十六团和师部都在一个大营区,驻广东省曲江县马坝镇(县城)新村,距韶关市十二公里,离县城三公里,交通非常便利,而当时二十七团驻在翁源县新江镇,离县城有三十多公里,距韶关市有近百公里,四面崇山峻岭。</p> <p class="ql-block"> 从二十六团调到二十七团,我心里憋屈得很。当兵之前,家在山沟沟,当上了兵,成了农场兵,好不容易考上了院校,毕业分到了驻城市的部队,突然调到山沟沟里,一时接受不了。尤其是七连是刚恢复建制的,我到连队报到时,连队没有一个兵,就指导员一个人,他也是刚从二连平职调来,名叫唐松青(现已转业到湖南省资兴市工作),开始我俩吃饭在九连,后来才陆陆续续从全团各单位抽调部分干部、骨干和不同年度的战士来。</p><p class="ql-block"> 连长是从四连副连长提拔来的,叫张祖友(已转业回广西),广西象州人,和指导员同一年兵。尽管当时有想法,但没有表露出来,倒是指导员根据我的情况,主动找我谈心,鼓励我正确对待组织的调动,不论到哪里都要干好工作,立志基层,干出一番事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到了十月份,新兵到部队后,还特意安排我去新兵连带新兵。对一个刚从院校毕业不久的排长来说,带新兵的锻炼是很大的。在军校我是个文体爱好者,唱歌、出黑板报,还是业余体操队员,这些特长在新兵连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也在新兵营产生了一定影响。</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在新兵三连任一排长,大家都知道三连有一个单双杠玩得好、木马跳得好、歌唱得好、黑板报出得好的“小个子”排长。此后,营、团组织一些大的文体活动,准有我的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七年七月,我作为团体操队员参加师“八一”运动会,获得个人双杠单项冠军,荣立三等功一次,这也是我入伍后第一个三等功。一九八八年八月,军队恢复军衔制,我被授予中尉军衔,并从正排职干事破格提拔为一营一连政治指导员。我们连曾于一九九七年自卫还击作战中,被授予“英雄炮一连”荣誉称号。</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0年三月,原广州军区司令员朱敦法上将,副司令员李新良中将(后任北京军区司令员),到部队检查工作,专门来我连视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此后,我调师政治部组织科、集团军政治部纪检处工作,后任团政治处主任、政治委员,授予上校军衔,先后5次荣立三等功。二00六年,我在东莞就地转业到地方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在部队整整26个年头。回顾这二十六年的军旅生涯,虽然平淡,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正,走得实,走得稳。一个山里娃,从山里走出来不容易。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从田间地头走出来同样不容易,从牛背上走出来更不容易。我十分怀念,也非常珍惜这份不容易,始终把它收藏在心底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弹指一挥间,二十六年里,我有过憧憬,有过追求,有过热切的向往,但也有过失落,有过迷茫,有过激烈的灵魂碰撞和思想交锋。我要感谢我的父亲、母亲,感谢罗松贵叔叔,感谢我的班长,感谢我的指导员,感谢我所有的战友、亲人和朋友,在我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关心、支持、帮助我,激励我,鞭策我,不断修正我人生的坐标,明确前行的路。</p><p class="ql-block"> 世界上没有万事如意。人有信念,前方就有路,努力就有方向,成功的路上处处布满荆棘,却又处处是风景。不经一番寒砌骨,哪有梅花香自来。困难不可怕,困境也不算什么,可怕的是没有挑战困难、战胜困难和走出困境的勇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世界上没有万事如意。人有信念,前方就有路,努力就有方向,成功的路上处处布满荆棘,却又处处是风景。不经一番寒砌骨,哪有梅花香自来。困难不可怕,困境也不算什么,可怕的是没有挑战困难、战胜困难和走出困境的勇气。</p><p class="ql-block"> 我心匪石,不可移转;一身志向,绝不动摇。人只要意志坚定、持之以恒,就能冲破阻碍,一路向前,走出属于自己的平坦大道。</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