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称:春回大地</p><p class="ql-block"> 美篇编号:67089043</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中秋夜,我一个人悄悄地推开了公司宿舍的大门,独自走到院子中央。头顶上的月光便不由分说地,满满地迎撒了下来,将我周身都包围并浸透了。我默然抬起头,天上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云彩,就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深蓝色的绒布。只剩那一轮月亮,孤零零地、却又无比圆满地挂在那里,清清冷冷的光辉,凄美地洒在院外的桂花树上,洒在院墙角的几盆开着花的米兰上,同时也洒在我单薄的衣衫上。院中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桂花和米兰香,甜得有些发腻,很像一段陈年的、化不开的旧事。此时此刻,这香气,这月光,都显得太静了,静得让我一个人站着心里发慌。</p><p class="ql-block"> 其实,这样圆满的月亮,是有些霸道的。它不管你人间是悲是喜,是聚是散,只管将自己圆满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得离家伊人的孤独单影无处可藏。此景此情,让我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时候我还很小,父母亲也还在。我们一大家子人,就热热闹闹地围坐在这样一棵桂花树下。那时的月亮,似乎没有今日的这么清冷,是暖融融的,就像祖母走了留下来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母亲眯着眼,用她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灵巧的手,将月饼切成匀匀的小块,先递给我和哥姐一人一块,再递给父亲。她总说,“月圆人团圆,吃了这月饼,一家人就永远不分开了。”当时月饼的甜,混着桂花的香,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荚味,一并变成了我童年里关于中秋最踏实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可是今日中秋之夜,树还是那棵树,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只是树下的人,却因加班工作回不去,一大家人再也凑不齐了。祖母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父亲母亲也先后离开了我们多年,哥姐也跟我一样为了生计奔波,也很少回去。此刻,故乡的月亮,想必也是这般圆吧?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独自一人,在月光下想念着家乡的月饼,想念着这份“团圆”的喜乐滋味呢?今晚断想,这所谓的“千里共婵娟”,或许只是文人墨客一种无奈的自我安慰罢了。可惜那婵娟若是真有情,又怎会忍心看着人间这么多的离散悲欢呢?</p><p class="ql-block"> 罢了,我默默地转过身回了宿舍,快速地搬出一把靠背椅,靠近院外的桂花树和几盆米兰,缓缓地坐下来静思。月圆夜的秋风是凉的,并带着露水的湿意,吹在凝重的相思的表情脸上,就像滴上一滴冰凉的泪。我疚心疾首地觉得,这晚的月亮的光,像一条清冷的、流动的河,而我却成了那河里一尾失群的鱼。我曾经游过了童年的暖流,游过了少年的浅湾,如今却搁浅在这荒凉的、名为“成年”的滩涂上。自我感叹的周遭,虽然说是光,是影,是静,但是却唯独没有那熟悉的、可以依靠的体温和亲情。</p><p class="ql-block"> 过去古人所写的中秋诗词,写得最好的,我始终以为是苏轼的《水调歌头》。其中三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真是将人世间所有的缺憾,都一语道尽了。现实里,我们每一个他乡的游子,总是在一直追求一个“全”字,盼着花常好,月常圆,人常在。可往往是事与愿违、天地不仁,并以万物为刍狗,偏偏要月有缺,花有落,人有散。这“难全”二字,才是人生的常态,是扎在每个人心头,拔不掉的刺。</p> <p class="ql-block"> 我静静地坐在单位的宿舍大院中,忘了转动流逝的时间,也忘了流浪漂泊的自己。直到月亮微微地偏西了,光线也有些淡了,我才觉出些寒意袭来。于是,我再一次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露水,搬起椅重新回到宿舍屋里。呆呆地望着公司发的那盒未拆封的新月月饼,还在桌上未动,心里酸酸的。此时月光恰好从窗棂里慢慢地爬进来,正好照在宿舍白色大理地面上,泛着冷玉般的寒光,不由得思乡念亲的情绪又漫上心头,连拆月饼盒吃月饼的心情全无。</p><p class="ql-block"> 我躺下身体难入眠心在想,明年中秋,或许哥姐就会一起回去了,或许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一起围坐在树下,分吃一块月饼。可我心里有数,即便那时,父母也不会再回来,但我们兄弟姐妹之间和这人世间,终究是“月圆”的时候多,“人圆”的时候少。我们只不过是在这圆满的、清冷的光辉里,一次又一次地,温习着曾经那些残缺的、温暖的、美好的旧梦罢了。</p> <p class="ql-block"> 美篇插图:网络</p><p class="ql-block"> 感谢美友的关注和欣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