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春秋 娘在我梦里

祥云香香

十四个春秋 娘在我梦里

2026年9月10日，农历七月二十九，是我亲爱的妈妈离开我的第十四个年头。

临近这一天的一个星期，我总会在梦里 和妈妈相逢。梦里走在我前面的那个人，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那就是母亲，可模样总是朦朦胧胧，像裹着一层淡淡的云雾，看不真切。她还是那般温和慈祥，却又远远近近，似近又远。

曾有一回，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我梦见妈妈在风雨里躲来躲去，脚步蹒跚，到处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身上的衣裳还是被雨水淋得透湿。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心里一阵阵发酸。妈妈活着的时候，一辈子辛苦，没能住上宽敞安稳的房子，难道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无处遮风挡雨吗？

就在前几天，我又梦见了她。梦里妈妈说没钱了，要去摘点酸枣换些钱用。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我的母亲，一辈子勤劳节俭，还有一手做针线、裁衣裳的好手艺，怎么到了梦里，依旧过得这样拮据？如今我已经有能力孝敬她，可阴阳相隔，这份心意无处安放。我打定主意，提前上山，去看看妈妈，给她送些纸钱。没想到，女儿也主动要和我一起，去祭拜她的外婆。

白露过后，秋日的太阳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温温柔柔的。秋风轻轻拂过我的短发，一想到就要去看望妈妈，我的心里又急切又郑重，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事，比去看看我的母亲更重要。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上山的路虽说还能骑电动车，可几场大雨过后，路面被冲得沟沟壑壑、坑坑洼洼，车子稍不留神就会歪倒。这条弯弯曲曲的陡坡小路，徒步要走上三四十分钟。我鼓起勇气骑着车往上走，眼看快要到停车的地方，遇上一段更陡的坡。我加大油门，车身猛地一晃，一下子趔趄翻倒，我也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狠狠砸在硬硬的地上，一时竟动弹不得。

从前摔一跤，我总能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尘土继续赶路。可这一次，我疼得迟迟站不起身，稍稍一动，腰就又酸又痛。我试了好几次，才慢慢撑着地面艰难站起来，忍不住一声声呻吟。这时女儿赶了上来，帮我扶起电动车，推到平整的地方。她骑得更稳，先到了往常停车的那块小平地——那地方小小的，刚好容下一辆车子。我一只手扶着腰，一步一挪慢慢往上走，每走一步，腰都是又酸、又困、又麻、又疼。还能往前走，我心里暗自庆幸，腰椎没有大碍。

终于走到妈妈的坟前，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坟前的杂草比往年少了些、矮了些，只剩零星几丛圪针与野草。年年清理，野草再也长不到齐腰那么深了。

我在坟的四周画好圈，老话说，这样纸钱才不会被旁人拿去。摆上我精心备好的供品、油花，点燃三支高香。我轻声念叨：“妈，您离开我已经十四年了，可我时时刻刻都觉得，您就在我的身旁，默默护着我，护着咱们一家人。今年林林正在备考，想要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也请您在那边多多护佑她，为她加油。今天我多给您和爸爸送些钱，一袋金元宝、一袋金砖，钱花完了，我再上山送来。愿您二老在另一个世界，衣食无忧，平安顺遂，日子过得舒心美满。”

我静静望着跳动的火光，金砖、元宝在火焰里慢慢化成灰烬。我恭恭敬敬跪下，给母亲磕了头，站起身环顾四周。往年这个时候，旁边的酸枣树上，总是挂满果子，一颗颗红的、红绿相间的酸枣，晶莹透亮，酸甜可口。可今天，树上一颗酸枣也找不到了。

我不由得想起，母亲年轻时，翻山越岭摘满满一竹篮酸枣，那是我小时候难得的零嘴。直到现在，我还是爱吃酸枣。看见这棵酸枣树，我就看见母亲劳碌的身影，仿佛还能听见她爽朗的笑声。

山风缓缓吹过。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要下山了。

再见，再见！

有什么事，我们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