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老友同攀登

GaoJH

七夕这天没凑城里的热闹，我约上认识了大半辈子的老友，挑了城郊这座满是绿荫的小山来攀登。石阶缝里嵌着青苔，踩上去凉丝丝的，四周的树把日头都筛成了碎光，连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都软乎乎的，我们踩着台阶慢悠悠往上走，步子都比往常轻快不少。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出门前特意揣在兜里的手机，停下来转身想喊她看我新换的拍照姿势，她反倒举着手机对准了我，快门咔哒一声，把我扶着帽子笑的模样，和身后漫出来的绿意一起收进了镜头里。

闹完我们接着往上爬，石阶在林间绕来绕去，两旁的灌木蹭着裤脚，谁都没提累，只踩着前面人的脚印慢悠悠往上，聊着年轻时结伴出游的旧事，台阶上落的枯叶都像是沾了回忆的温度。

我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靠在肩头的风把帽子边吹得晃了晃，我朝镜头比了个手势，身后的老友还在闷头往上走，连脚步都带着熟稔的默契，这么多年我们结伴走过不少路，此刻连爬山的步调都刚好合得上。

转过一道嵌满青苔的石墙，我才发现身边的老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前面，石阶旁的植被长得更密了，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凹凸不平，我攥着衣角一步步跟上去，连喘气都带着雀跃的劲儿。

没走两步老友又停下来等我，我们俩并排踩着石阶往上，石墙的青苔蹭过胳膊，耳边只剩树叶沙沙的响，连远处的人声都飘得很远，七夕的日子里，能和相识多年的老友安安静静爬一段山，比挤在人堆里过节舒服多了。

我走在她身后，看着橙红色的衣角在石阶上一颠一颠，忽然觉得这画面特别有意思，就这么跟着她的背影，踩着被树荫盖得严严实实的石阶往上，连时间都慢得像是要停下来。

抬头的瞬间忽然看见山顶的楼阁露了个角，飞檐翘角藏在树叶后面，像藏在山巅的小惊喜，我们俩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盯着那台阶尽头的目标喘了口气，相视一笑，又攒着力气接着往上走。

爬了好一阵腿都有点发酸，我们索性找了段宽台阶并排坐下来，背靠着背倚着身后的石阶，朝着镜头比出大拇指，风从林间穿过来蹭过脚踝，连疲惫都跟着散了大半，这种和老友瘫在台阶上歇脚的自在，比任何精心安排的约会都让人踏实。

歇够了缓过劲，我们又坐了好一会儿，身后的石阶蜿蜒着往山顶延伸，两侧的树把我们围在小小的阴凉里，手里攥着手机，慢悠悠聊着等会儿到山顶要拍的风景，连风里都飘着松弛的笑意。

起身之后我们接着往山顶冲，离那座古色古香的楼阁越来越近，台阶的坡度好像也没那么陡了，两个人并肩往上走，脚步声叠在一起，连最后这点路程都走得格外轻松。

终于踩平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山顶的平地上，身后的楼阁就在眼前，飞檐翘角衬着淡云，我们俩站在铺着石板的空地上，举着手机对着彼此笑，连呼吸里都裹着登顶的畅快。

站在山边往远处望，脚下的小城铺展在山脚下，层层叠叠的楼宇藏在树影里，远处的山影蒙着薄薄的雾，风从开阔的地方吹过来，把所有爬山的疲惫都吹得一干二净。

这趟七夕同攀登的行程，没有花哨的安排，只有和老友踩着石阶慢慢走的松弛，我们把大半辈子的旧时光，都悄悄藏进了这满山的绿意里，往后想起来，都是顶舒服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