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游（二）——故宫 博物院

陈彬

穿过天安门，抬眼就撞见故宫厚重的朱红城门，跨进门槛的瞬间，一座庄严绚丽的宫殿群落铺展在眼前——这就是故宫，也被称为紫禁城。这里曾住过24位皇帝，是明清两朝的皇宫，距今天己经有近六百年的历史。故宫博物院占地百余万平方米，留存着近九千间古建筑，是国内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宫廷建筑群。它的前身就是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建成的紫禁城，整体分为外朝和内廷两部分：外朝以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为核心，文华、武英两座宫殿分列两翼，是皇帝举办盛大典礼的地方；内廷以乾清宫、交泰官、坤宁宫为中心，东西六宫拱卫两侧，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以及帝后妃嫔起居生活的区域，另外外东路的太上皇宫、外西路的太后宫院也各有格局。1912年清朝覆灭，紫禁城作为皇家私宅的历史就此落幕。如今故宫博物院藏有186万余件（套）藏品，分25个大类，实实在在是一座藏满瑰宝的艺术宝库。

我和老战友并肩站在空阔的广场上，背后的红墙黄瓦衬得我们俩人身上同款式的军绿色T恤衫格外醒目，风把云吹得慢悠悠的，我们站在这里，像两个揣着满满回忆来赴约的访客。

端门是明清两朝进出紫禁城的前导礼仪建筑，就在天安门和午门之间，建筑风格和天安门几乎别无二致。早年这里主要用来存放皇帝的仪仗用品，也是整备仪仗的地方，皇帝出巡时会在这里登车，赶上祭祀大典，端门敲钟、午门擂鼓，仪式感拉得满满。端门的五个门洞各有规矩：中间的御路门只准皇帝通行，两则的王公门供贵族通行，最外侧的品级门只允许三品以上的官员通行。那天我们也当了一回“临时皇帝”，顺着端门中间的御路门大步走进了故宫。

午门是故宫的正门，坐落在故宫南北轴线的最南端，也是现在游客进入故宫的唯一入口。它差不多有38米高，是紫禁城四座城门里最高大的一座，由五座楼阁组成，高低错落，左右呼应，像展翅欲飞的朱雀，所以也叫“五凤楼”。整座城台是巨大的“凹”字形，东西北三面连在一起，环抱着中间方方正正的广场。过去这里是颁发皇帝诏书的地方，每年腊月初一都会在这里举行“颁朔”典礼，颁布第二年的历书；大军征战凯旋时，还会在这里举行“献俘礼”，皇帝亲自登上城楼接受战俘。明代皇帝处罚大臣的“廷杖”偶尔会在午门前进行，不过民间流传的“推出午门斩首”其实并不属实。

正式踏入故宫，撞进眼里的第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大殿，就是故宫里等级最高，体量最大的太和殿，民间俗称“金銮殿”。它稳稳立在三层汉白玉台基之上，面阔11间，高度超过35米，是中国现存最大的木结构大殿。它的外观既威严雄壮又坚固耐用，屋顶用的是古建筑里等级最高的重檐庑殿顶，铺满明黄色琉璃瓦，殿脊两端和垂脊上装饰着形态各异的脊兽，全故宫只有太和殿凑齐了十样脊兽，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和建筑的至尊地位。历史上太和殿并不是皇帝日常办公的地方，只有国家最盛大的典礼才会在这里举办：明清两代皇帝的登基大典、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还有每年万寿节、元旦、冬至三大节的朝贺仪式，都在这儿举行。它亲眼见证了二十四位皇帝的更迭，也藏着数百年的风雨沧桑。它不只是一座建筑杰作，更是中华文明智慧与艺术的结晶，我站在殿前，脚边是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板，实打实感受到了穿越百年的庄严与震撼。

中和殿是故宫外朝三大殿之一，夹在太和殿和保和殿中间，是三座殿里个头最小的一座。它的平面是正方形，四面都开着门，屋顶是单檐四角攒尖顶，铺满黄琉璃瓦。导游跟我们介绍，这座殿的名字出自《礼记.中庸》里的“中也者，天下之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道也”。明清两朝的时候，太和殿要办各种大典前，皇帝都会先到中和殿小憩，接受执事官员的朝拜；赶上皇帝亲自去祭天坛、地坛，前一天也会在中和殿阅视祝文；去先农坛行亲耕礼之前，还得在这里查验要用的种子和农具。

我站在汉白玉栏杆边抬眼望，中和殿四角攒尖的顶子上立着鎏金宝珠，飞檐翘角衬着蓝天，红柱彩画在阳光下亮得鲜活，连风扫过殿角的动静都带着几分从容。

保和殿就在中和殿的后头，是外朝三大殿里的最后一座大殿。殿身足足50米长，25米宽，面阔九间，铺着黄琉璃瓦，上下檐角都安放着九只小兽。保和殿在明清两朝的用途大不一样：明朝大典前皇帝经常在这里更衣，册立皇后、皇太子的时候，皇帝会在这座殿里接受朝贺；清朝每年除夕、正月十五，皇帝会在这里赐宴外藩、王公和一二品大臣，每科的殿试也安排在保和殿举行。清顺治三年到十三年、清康熙元年到八年，顺治帝和康熙帝曾暂住在这里，顺治帝的大婚典礼也是在保和殿举办的。

保和殿后面高台正中的御路，是专为皇帝通行的步道，由一整块巨大的汉白玉雕成，这块御路石就是有名的云龙阶石，长16.57米，宽3.07米，重量超过200吨，是故宫里格外亮眼的一处景致。上面的雕刻精妙绝伦，石面上九条巨龙或升或降，高高凸出于石面，姿态格外生动，巨龙身下衬着万朵云霞，下面雕着五座宝山，山脚下是流畅舒展的水纹，一眼望去，云浪翻涌，巨龙腾跃，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头里飞出来。这样的雕刻不光显露出古代工匠出神入化的精湛技艺，也藏着古人对祥瑞和权力的尊崇。站在云龙阶石旁，指尖抚过凹凸的石纹，一种庄严又神秘的气息漫上来，每一道纹路都在低声诉说故宫的往事，让人忍不住驻足久看，细细触摸这份古老文化的温度。

文华殿是故宫外朝东路的重要宫殿，明清两朝是皇帝讲学和殿试阅卷的地方，现在是故宫博物院的书画馆。高大的古柏斜斜探过屋檐，浓绿的枝叶衬着朱红的门窗，铜鼎安安静静立在阶前，连空气里都飘着墨香的余韵。

我靠在汉白玉栏杆上歇脚，身后的殿宇飞檐翘角，云慢悠悠浮在天上，石栏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指尖碰上去像摸着几百年的时光。

武英殿坐落在故宫外朝西路，和东侧的文华殿遥遥相对，合起来叫“文东武西”，现在是故官博物院的陶瓷馆。明代这里是皇帝召见大臣的地方，清康熙年间还在这里设立了武英殿书局，成了皇家的修书处。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后，还曾在武英殿举办过登基大典。

我斜倚在石栏上，身后层层叠叠的殿宇顺着红墙铺展开来，天边上云卷云舒，脚下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连风里都裹着旧时光的气息。

乾清宫是明清两朝皇帝的寝宫，也是日常处理政务的重要宫殿，坐落在故宫内廷中路，现在是宫廷生活原状陈列展厅，它是内廷三宫里规模最大的一座。内廷的核心就是乾清宫、交泰殿和坤宁宫，统称后“三宫”，是皇帝和皇后居住的正宫。明朝这里是皇帝的寝宫，从永乐帝朱棣到崇祯帝朱由检，共有十四位皇帝在这里住过。清代康熙帝入住之后，这里变成了起居和理政合一的场所；雍正帝移居养心殿之后，乾清宫就成了皇帝召见大臣，批阅奏章，处理日常政务和举行宴筵的地方。乾清宫还是明清两朝皇帝驾崩后停灵的地方，取“寿终正寝”的寓意。殿内高悬的“正大光明”匾额后头，是清代雍正帝创立秘密建储制之后存放建储匣的地方，匣子里藏着皇帝亲笔写下的皇位继承人名字，等皇帝驾崩之后，指定的大臣取出匣子共同核验，秘密选定的皇子就可以正式即位。

交泰殿是故宫内廷后三宫之一，夹在乾清宫与坤宁宫中间，过去是皇后接受朝贺的礼仪中心，清代乾隆年间之后，这里成了存放二十五方皇帝宝玺的地方。它的平面是正方形，面阔和进深都是三间，殿内明间安设宝座，上头悬着康熙帝亲笔题写的《无为》匾额，宝座后头立着乾隆帝御制的《交泰殿铭》板屏，现在这里是故宫博物院宫廷生活原状陈列展厅。交泰殿是明清两朝皇后举行重大礼仪的场所，每到元旦、冬至和皇后的千秋节，皇后都会在这里接受嫔妃、公主、命妇的朝贺；每年春季皇后主持亲蚕礼之前，也会先来这里查验采桑的工具。殿外梁枋上的龙凤和玺彩画里特意做了“凤在上、龙在下”的纹样，正是皇后在后宫主导地位的体现。这里还曾立有清顺治帝所铸“内宫不许干预政事”铁牌，用来警示太监和后宫不得干涉朝政，这块铁牌对清朝抑制宦官专权产生了很深的影响。

坤宁宫是故宫内廷后三宫之一，坐北朝南，连廊一共九间，是故宫中轴线上唯一带有满族建筑风格的宫殿。明代这里是皇后的寝宫，也叫“中宫”。清顺治十二年，朝廷下旨仿沈阳故宫的清宁宫重新修缮，按照满族的习俗改成了“口袋房”样式，把这里改造成了萨满教祭神和皇帝大婚的洞房，功能和从前大不一样。康熙、同治、光绪三位皇帝，还有末代皇帝溥仪，都曾在坤宁宫的东暖阁举办过大婚典礼。

东西六宫是明清两朝后妃居住的十二座宫殿，整整齐齐对称分布在后三宫的两则，分为东六宫和西六宫，全是两进院的三合院布局，由前殿、后寝和东西配殿组成，如今大多改成了古代艺术品的陈列馆。红墙夹着石板路往深处延伸，枝桠从墙头探出来，风一吹就显出满院细碎的光影。

　　神武门是故宫的北门，早先叫“玄武门”，清康熙年间重建的时候，为了避康熙帝玄烨的名讳，才改成了“神武门”。作为皇宫的后门，它是平日里宫内出入的重要门禁，明清时期皇后去祭祀先蚕坛的时候，会从神武门的正门出入，清代选秀女的时候，待选的秀女则从神武门的偏门进出。

顺着天安门往里走，踏入故宫博物院的地界，先站在午门广场上抬头仰望，巍峨的城楼衬着朱红的宫墙，六百年的厚重感一下子就裹住了我。作为明清两代的皇家宫殿，故宫不只是一座建筑史上的奇迹，更是一本凝固的史书，一页一页写满了中华民族的辉煌与沧桑。沿着中轴线慢慢往前逛，太和殿的宏伟让人挪不开眼，重檐庑殿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屋脊上的十只神兽静静伫立，无声诉说着当年皇权的至高无上。脚下层层叠叠的汉白玉台基，藏着古代工匠巧夺天工的技艺，也悄悄彰显着“九五之尊”的等级秩序。那怕岁月流转了几百年，殿宇上精美的木雕、石阶上细腻的石刻依然清晰可辨，每一处细节里都浸满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与汗水。

穿过乾清门就进了内廷，氛围从先前的庄严厚重慢慢转成了静谧幽深，乾清宫里“正大光明”的匾额高高悬着，坤宁宫里萨满祭祀的痕迹依然清晰，东西六宫幽深的庭院，藏着数不清的往日生活点滴。御花园里古柏参天，太湖奇石错落点缀，给这座肃穆的皇城添上了几分鲜活的生机与雅致。

最后走出神武门，回头望一眼整片红墙黄瓦的殿宇群落，心里满是对中华文化的自豪与敬畏。故宫不只是过往历史的见证者，更是华夏文明的传承者，它让我们在欣赏古代建筑与艺术之美的同时，也读懂了沉甸甸的历史分量，懂得要好好珍惜这份宝贵的文化遗产，把它的故事一代一代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