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追忆红军岁月的文章格外牵动人心。9月15日,公众号“冬歌文苑”首条推送了许焕岗的《悠悠长征情——李真将军长征路上的动人往事》,我刚读完开篇一小段,便被“李真将军”四个字牢牢吸引,一段尘封已久的温热回忆瞬间漫上心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十五年前我在解放军报社实习时,李真将军仍身健体朗,我曾登门采访他并写下专访,文章先后刊登在《解放军报》与《南方周末》上,还被多家报刊转载。近日我从储藏室的旧书箱里翻出珍藏的剪报本,寻到当年的刊发报纸,那细小的铅印字迹仍透着格外的亲切感,泛黄的纸面一如当年模样,伏案采访写作的过往恍如昨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真将军是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当初只是个只读过九个月私塾的“红小鬼”,却成长为军内外广受赞誉的将军书法家,我们正是怀着这份好奇登门拜访。将军家的会客室墙上挂着两幅装裱考究的大幅书法作品,一幅是岳飞《满江红》的拓片,另一幅是笔力千钧的两个大字:虎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您平日写过不少字幅,唯独留这两幅挂在会客室,想来其中必有深意吧?”我们开口问道。李将军笑着作答:“这幅《满江红》是开封市邀约我书写的,如今已经刻石立在翰园碑林里;《虎啸》是应日本《书通艺术》杂志的约稿写下的。岳飞的气节与猛虎的刚勇,和我这个行伍出身的性子颇为相投……”说罢,他便在简朴的书房里,和我们缓缓聊起了自己投笔从戎又结缘书法的经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真将军生于江西永新县黄门坊村,幼年只读过九个月私塾,红军解放家乡后,他又念了一年半的“列宁小学”。十四岁那年他毅然参加红军,此后半生戎马倥偬、南征北战。新中国成立之初,朱德总司令到他所在的部队视察,特意为他题写了“李真同志,努力学习”八个字,不久之后他便奔赴朝鲜战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数十年间,李真在部队这所大学校里深耕文化、积淀学识,在日常工作中不断锤炼自身才干,手中的笔既用来拟写文件、呈报报告,也用来撰写回忆录、散文与诗词,亲手整理装订了《狂飙的年代》与《铁流滚滚》两本个人文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将军真正沉下心钻研书法,是在“文革”时期,那时他暂无繁杂事务缠身,便备齐纸墨笔砚日日临帖,竟在横竖撇捺间忘尽烦忧,打下了扎实的书法根基。1983年他从总后勤部副政委的岗位退居二线后,更是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历代名碑名帖之中,把临习王羲之《圣教序》、欧阳询《九成宫》以及《张迁碑》《曹全碑》当作日常一大乐事,每天凌晨四点左右便起身,洗漱完毕就伏案练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上街时总留心街边的各家招牌,外出公干时但凡留存书法古迹的地方必定前去观览,北京本地的书法展览更是几乎场场不落。就连出差也要随身带着文房四宝,每日坚持临池泼墨。功夫从来不负有心人,多年的勤学苦练让他的书艺突飞猛进,行书与草书包藏着苍劲笔力,潇洒自然,形成了独属于军人的豪放跌宕艺术风格。他的作品先后入选全国、全军及多地书画展览,曾获全军老干部书画优秀奖,还获评振兴“丝绸之路”国际书画展优秀作品,部分作品被人民大会堂、毛主席纪念堂、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及多家省市博物馆、图书馆,还有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美术馆收藏。1989年建军节期间,他还在军事博物馆举办了个人书法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眼前的李将军已年届七十三,依旧腰不弯背不驼,双目炯炯有神,思维敏捷,谈吐间透着十足的幽默感,嗓音洪亮有力。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他曾染上长达六个月的伤寒,抗日战争时期,敌人的子弹洞穿了他的手臂与双肺,是二等甲级残废军人。这般硬朗的体魄,全得益于常年打太极拳与研习书法。将军说只要一提起笔,整个人便全然沉浸在笔墨意趣里,神思凝注、万虑皆消,臂腕与身躯随笔锋婉转游走,隐隐约约间有一股“气”在五脏六腑间流转,只觉心旷神怡。临别时李将军握着我的手说:“我刻了一方‘生平鏖战’的闲章,过去在枪林弹雨中鏖战,如今也偏爱作‘黄昏颂’,在笔墨纸砚间继续鏖战,这便是我活到老、学到老、奋进到老的决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将军早已辞世,三十多年前的采访字迹仍留存在旧纸上,更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这份与长征精神同频的力量,始终在鼓舞着后人珍视当下、奋勇前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冬歌文苑那篇推文的评论区里,郑重附上了当年军报专访的翻拍照片,写道:读完许焕岗老师《悠悠长征情——李真将军长征路上的动人往事》一文,我感触颇深,勾起了一段珍贵的回忆。三十二岁那年我在《解放军报》做了四个半月的实习记者,曾登门采访过李真将军,他住在红墙旁的小院里,平日里自己种菜、打太极拳,每日坚持练习毛笔书法,在彼时仍健在的红军将军中,这份书法造诣可谓独树一帜。当年军报四版“长征”副刊专门刊发了我与同事合写的专访及他的书法作品,之后还有多家报刊转载,这份旧报我至今仍妥帖珍藏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茶 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