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向西，向西一一行走河西走廊（四）

薇子

1月3日 嘉峪关——酒泉（瓜州）

没有了雪的掩盖，戈壁滩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寥阔、苍凉。长日贯空，阳光倾下来，一种燥烈的气息直冲鼻腔。

图片摄影：淡颜

荒废数百年之久的锁阳城早已被荒漠所包围，只有一些低矮的柽柳、骆驼刺等耐旱植物，在周边扎根生长。据史书记载：锁阳城在盛唐时曾是四路烽燧的辐合之地，是安西重镇瓜州的治所。
城分内外，古垣旧墉仍在，但都是残墙断壁，化作一个个隆起的土丘。目穷之处，除了荒漠还是荒漠，起伏跌宕直到天边。时值冬季，更看不到一丝绿色，仿佛一片旱海。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一座城池的脆弱让人黯然，繁荣和辉煌被黄沙无情掩埋，沧海桑田，难以逆转。 这是一片当年玄奘大师曾经走过的土地，在锁阳城附近的塔尔寺，他逗留讲经一个多月，还收了一个胡人徒弟石磐陀，并在石磐陀的陪伴下偷渡出关万里西行取经。当年这儿有塔12座，高僧云集，香火鼎盛。现在的塔尔寺，只留一个残破的主塔，孤零零地杵在无比的盐碱地里。 曾在梁文道先生主持的读书节目《一千零一夜·出走季》中，听他介绍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开篇就说在榆林窟的第3窟中，有一幅西夏时绘就的玄奘取经图，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唐僧取经图。 榆林窟位于瓜州城南，洞窟开凿在榆林河谷两岸的峭壁上，被称为莫高窟的姐妹窟。壁画多为唐代至元代八百年间的作品，内容十分丰富，有场面宏大的巨幅经变画；形象生动的单幅佛像画；线条精美的装饰图案；种类繁多的飞禽走兽、奇花异草。。。。。。从唐到元，历代都有佳作，其中第25窟的唐代壁画，更是世所罕见的艺术珍品。一代国画大师张大千曾在此临摹，大为赞叹，认为最好的壁画在榆林窟，并赋诗《别榆林窟》：“摩挲洞窟记循行，散尽天花佛有情。晏生小桥听流水，乱山回首夕阳明。”
蓝天、白雪、榆树成林，流水潺潺，下切的河谷中透着远年的安静，石窟错落点缀在两岸的峭壁间，从大漠中走来，乍见这张不施铅华的脸，还是忍不住惊艳。

在榆林窟第3窟，南侧《普贤变》左边，终于看到梁文道先生所说的那幅画。唐僧师徒俩取得真经东归，站在岸边，玄奘大师双手合十，指尖朝下礼拜普贤菩萨。徒儿相貌如猴，也跟着双手合十礼拜，两人身边祥云缭绕。旁边有白马，鞍上有莲台，台上有装经文的包袱闪闪发光。

历史真奇妙，西夏画师为玄奘大师和他徒儿留下了影像资料，又在明代吴承恩的神思飞扬中让玄奘大师家喻户晓，石磐陀也成为孙悟空的原型。

图片来自网络

《文殊变》和《普贤变》中人物众多，细节精美，令人目不暇接，背景五台山水气势恢弘，堪称古代山水画的杰作，群峰壁立、奇石突兀，楼宇和院落，在云烟之中若隐若现，一派超凡脱俗的雅逸风度。
讲解员在讲解这两幅壁画时，按现在的菩萨道场把《普贤变》的背景山水介绍为峨眉山，幸得随行的敦煌研究院考古研究所张小刚老师指正，《文殊变》和《普贤变》的山水背景都为五台山，才不致误记。
有良师相伴而行，也是游学一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