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东北方言】穿衣戴帽，咱关东自有一套

山野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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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动物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人穿衣服，动物裸身。东北地处高寒地带，穿衣就显得尤其重要了。在上世纪服装交易最活跃年代，有穿在东北，吃在广东之说。这绝不是无稽之谈，因为东北人要穿冬装，所以全年服装消费额度在全国遥遥领先。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东北城乡居民主要靠穿棉衣过冬。因此，在东北方言中，与棉衣有关的词汇特别多。从头到脚都是蛮有地域风情的独特叫法。

一，头部：狗皮帽子，三块瓦毡帽，耳苫子，灯芯绒帽子，麻绒帽子。东北妇女冬天也戴帽子，分软胎帽子，硬胎帽子。最常见的“一把撸”，那是地地道道的东北方言。

二，颈部：线围脖，水獭领子，狐狸皮围脖。做活的通常系条毛巾，东北方言叫羊嘟噜手巾。

三，上身：通常是棉袄，出门能穿件大衣就算体面了。东北的大衣叫棉袍子，样子比棉袄长点，有对襟的，也有带大襟的。有钱的和上岁数的穿件皮袄，羊毛的，羊羔皮就算上等了。至于貂皮，水濑，狐狸quan（狐狸腋窝部位）的，普通人家想都别想。这类皮衣叫”大氅”，今日年轻人没听说过吧？

四，下身：下身穿裤子，东北的裤子极不讲究。不管棉裤夹裤，都是抿裆裤。

裤腰贼肥，往一边一抿，系条带子就是穿裤子啦。底下怕灌风，系条腿带子把裤筒扎上。即使这样，也不是人人都穿得起。冬季打杂的零工，只能穿条“套裤”。除了东北人，没人知道什么叫套裤了。就是冬天穿条夹裤，系条绑腿。屁股蛋子怕冷，做条肥大的三角裤衩絮上棉花，往上一套，顾名思义就是“套裤”。

东北的先民很苦，套裤年代距今也就一百年。东北冬天是离不开保暖的，更艰难的人家，把草编的鸡囤子放在炕上，里面装上鸡鸭鹅毛，让小孩子钻进去，盖上盖。据说那里面很暖和，光屁股都不冷。现代走进千家万户的鸭绒被和羽绒服，就是这么来的吧。

《鞭打芦花》的古老故事很感人，闵子骞的后娘做了件塞满芦花的棉衣给他穿。闵父领他到野外做话，见他瑟瑟发抖，以为他偷懒装嗨儿，便一鞭子打下去。这一鞭子打得挺狠，把棉袄面都抽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芦花。这个故事肯定不是发生在东北，穿芦花棉袄，冬天在室外站半小时，不冻死也得致残。

东北的母亲，给孩子絮棉袄，往往都是厚厚的。孩子们穿在身，个个都象个窝窝头。好看赖看扔开外，不冷就行！三九天穿裙子美丽冻人，谁难受谁知道吧？

四，鞋子：东北先民传下个认知，冬夭最怕冷的是头和脚，头脑脚事儿要重视。传统的过冬棉鞋叫靰鞡。

林区男人上山伐木或打猎，要穿鹿皮靰鞡。鞋窠里塞满靰鞡草，脚伸进去又轻快又保暖。东北的鞋名土得掉渣，外观也难看，无法和今日的鞋子相比。除了靰鞡，东北的棉鞋还有很多。

1，毡疙瘩：用白毡做的鞋，样子笨拙，穿在脚上象踩两条船，是东北女人穿的鞋。

2，棉靰鞡：棉靰鞡是东北男人穿的棉鞋，它其实是种棉胶鞋，防寒防水，早已绝版。又称胶皮靰鞡，是东北的独特叫法。

3，棉花篓：是一种家制棉鞋，保暖性好。

4，挤脸棉鞋：是东北民间上讲究的棉鞋，出门会客穿。出自巧妇之手，现在鞋样也没过时，是老北京棉鞋中的一种。

5，草鞋：用蒲棒草编制，是冬季小孩子穿的，屋里屋外跑，不能弄湿，开春地化了就不能穿了。

那时机械纺织的袜子很少见，都是白布缝制的布袜。更简单的是裁两块四方的白布，裹在脚上，也称包脚布。

小时候，觉得东北人太重视穿鞋了。有一双好鞋平时舍不得穿，出门会客时才拿出来穿。回来又精精乖乖收起来。

长大后才渐渐知道，看一个人利索不利索，首先看脚，看穿鞋。东北有一俗语，破鞋打掌的不能出大门，上哪去先打扮脚。

现在终于知道，岂止东北人重视穿鞋？全中国，全世界人都在重视穿鞋。全世界最顶尖的制鞋师，几乎每天都推出一份新款，都供不应求，尤其女鞋。南洋一位贵妇，精品鞋柜里的鞋子有上百双。此夫人社交活动频繁，每一次都要换一次鞋，每天都要换十双八双的。

鞋对女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穿饰。世界上最顶级的研究女性的专家说，女性最吸引人的行为举止，就是弹性十足的款款而来。款款，是最具魅力步态。那么，鞋子就充当最重要的道具啦！

一不注意扯远了，再回到东北的鞋子。旧时东北女人最讲究的鞋子是“绣花鞋”，都是自己手工刺绣的，东北人叫“扎花”。穿出去，自然显出手艺的眉眼高低了。东北女人勤快手巧，不仅给自己做绣花鞋，还点灯熬油的给孩子做绣花鞋。常用虎头凤眼之类的传统图案。

时代不同了，这些早已进入了民俗文化博物馆啦。但是，那些不曾死去的东北方言俗语，仍然迴荡在黑土地上的广袤空间。

2026，9，15 山野村夫闲谈于古渔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