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秋包裹，装尽山海牵挂】心结（小小说）

时代周刊

美篇昵称时代周刊美篇号 8613331 黄昏下的沈水河畔，波光粼粼，秋风中树影摇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天空挂着半个月亮。牛德利和于超老哥俩肩挨着肩在河岸人行道上散步。只要不刮风下雨，晚饭后河边散步，已成了两人的日常。两人边走边聊国内外新闻，聊尽了话题，便低头默默不语。突然，于超推了一把牛德利，“你看前面那女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噢，好眼力，那不是朱玉吗？”牛德利不以为然的语气。“哪有你眼力好。”于超抿嘴摇头。牛德利停下脚步，“看来你还不知道，朱玉上个月就搬到我们这个小区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老同学嘛，多点关注应该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我们过去打个招呼，”于超起步要往前赶，被牛德利一把拽住，“再找时间，我请客，咱们坐坐。”“什么意思啊？”于超直瞪着牛德利。“别这么恶狠狠的看我好吗？坐一会儿。”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于超笑了，有点尴尬。“咱们最近一次见到朱玉是五年前那次同学聚会吧？”牛德利没回话。两个人你望着月亮，我看着河水，思绪一起回到了五年前。那次是大学毕业20周年的大聚会，同学们从祖国四面八方齐聚滨城万达大酒店，好多同学是十几年没见面了，那场面显得非常亲切。酒足饭饱后，大家唱歌嬉闹，大包房里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唯独朱玉独自坐一角，神色黯然。牛德利扯了一下于超衣袖，两人走到朱玉桌前，于超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朱玉迅急把头沉下，只见泪珠簌簌滴到面前的盘子上。牛德利和于超两人张着嘴巴互相对视着，牛德利赶紧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递过去，朱玉头也没抬接过纸巾把脸捂住。这时，牛德利的肩头被人用力往后扯了一下，回头看是曲大姐。曲大姐把两人拽到一边，低声说，“你俩这愣头青，啥也不知道呀！小朱丈夫两个月前突然得心梗去世了，这次同学聚会她不想来的，是我硬劝她才来了。”牛德利的眼睛都圆了，愣愣地站着不知说什么。…… 牛德利还撑着圆圆的眼睛盯着月亮，但眼里已噙满了泪水。于超推一把牛德利，“怎么，想到你家秦玉了？”牛德利点头。“是啊，你家小玉也怪可惜的，那么年轻就走了，一晃也有两年了。”于超紧紧握了下朱德利伸过来的手。牛德利接上话：“上个月朱玉联系上我，让我给她在咱们小区租套房子，我知道她想换个环境，调整一下心情。”“原来是这么回事。”于超看着牛德利，“不过……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净瞎扯，你还不了解我。”“何止我，我们班男同学都了解你。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于超神秘地撇了下嘴。“此话怎讲？”“就说咱们寝室8个男生吧，晚上关灯后就开始对班上的女生逐个评头论足了，最集中的话题是班花朱玉。”“应该算系花。”牛德利更正一下。“除了你，大家都喜欢朱玉，只有你总是埋汰朱玉，还总结出什么‘三大’：眼睛大、嘴巴大、屁股大……”“小点声！”牛德利上手要去捂于超的嘴。“你还有更恶劣的，仗着会画几笔画，当着我们大家面画了张漫画，取名字叫‘猪拱食’——是你伤了人家的心。”“那时年轻，恶作剧嘛。”“还是曲大姐眼光犀利，说你这是在演戏。”“什么戏？”“欲擒故纵！”牛德利叹口气，“不是啊，那时我确实配不上朱玉。人家里条件多好呀，爸爸是局长，妈妈是中学老师，我就是个农村孩子。”“这是你们这些农村孩子惯有的自卑心理。本来你就是一表人才的，一米八的大高个，大家都说像30年代哪个男明星，我记不住名字。”牛德利用手拢了下头发，仰着脸笑着。“但曲大姐跟我透露过，说朱玉对你有好感。大三的那年一次秋游时，你还穿着单衣服，朱玉让曲大姐转给你一个包裹，里面是羊毛衫吧？”“是的。但那时我已得知朱玉在她爸妈的劝说下，在她家的省城处了一个男朋友。毕业典礼的当天，我把这个包裹又还给她了。”于超起身，面对着牛德利，“当年这事做得有点不懂人情，那你现在怎么考虑？”“没什么考虑，更多的是顾虑，都已是花甲之年，就把老同学当亲人处吧。”牛德利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还在玩欲擒故纵？”于超笑着用手点着牛德利的脑门。“没有没有，咱俩是铁哥们，你了解我，我就是这心里……”“你把当年那个羊毛衫包裹变成了包袱，变成了今天的心结！”牛德利站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于超的肩膀。于超说着起劲了，“心结都是自己臆造的，不过你这个心结是为当年的错失和鲁莽行为感到愧疚，实际上是放不下的对朱玉的爱慕与牵挂，对吧？”“好家伙，没想到你有双透视的眼睛。”于超拍着自己胸脯说，“要不由我来牵线？肯定水到渠成。”牛德利急忙摆手，“别别别，容我再考虑考虑”。…… 几天后，牛德利像玩失踪似的，于超联系不上他了。一天，于超突然接到牛德利微信，说是这些日子家里有重要事情，晚上不一起散步了。于超心里嘀咕，“年老了，又玩起故弄玄虚了。”转眼已是深秋。傍晚，沈水河岸行人稀少，不见了白天的喧嚣，河面在晚霞的映照下浮动一层淡淡的水雾，倒映着恍惚朦胧的圆月。于超独自散步。抬眼看到前面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嘻嘻”笑了出来。他移步到路边，拿起手机唰唰疾笔写着……。牛德利捧着手机看到微信：“终于打开心结了。”他笑了，转过身没见到那个人影，但还是冲着远处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