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鲁之旅（22）我在云端上看云卷云舒

雪缤纷

　　云卷云舒，云在青天，卷舒随意，是天空写给大地最温柔的诗行。坐在飞机上俯瞰云卷云舒，确实是一段很奇妙的体验。从舷窗望出去，云层在脚下铺展，那种从云层中穿过、又飞到云层之上，形态变幻万千，时而像连绵雪山，时而像蓬松的棉花糖，时而又像辽阔的白色海洋，感觉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当飞机刚起飞爬升‌穿越云层时，会像钻进迷雾一样，窗外灰蒙蒙一片；等冲破云层，一下子就是蓝天白云，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特别难忘。平流层巡航时‌，云海在脚下铺开，像连绵的雪山、柔软的棉花糖，有时又像鱼鳞水波，千变万化。降落时‌云层变薄，能透过云缝看到地面的山川、河流、城市，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

摄影：雪缤纷 2026年9月1日

地点：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山东临沂国际机场

广州白云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晨曦下繁忙的机场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停机坪上，金色的阳光铺满大地。

　　飞机缓缓滑行，豪气持续升空，很快，把这浑浊不清的气象踩在脚下，天开云散，抵达一碧如洗的澄明之境。飞机彼时已稳行于平流层。借助舷窗往下看，即是白茫茫的雪原，银装素裹，一个云的大世界。让我想起在雪乡时，北方好大雪，隆冬的雪原，一望无际，使人顿感自己的渺小。其实，那不过是目力所及的一隅，就像云海全景图片中的一帧。

　　高空的云海，才叫无边无际，广阔无垠。又似乎，一眼能望到边际，天之涯，海之角。稍往远方寻觅，即可看到虽遥远但清晰可见的天际线，那条优美的弧线。只是，随着机身的前移，天际线也在向远方流动，延展。

　　流动变幻着的云，仍在人的视界内，几乎尽入眼底，尽收麾下。虽说也平铺在下，可深、浅、明、暗层次分明。既像沙粒、碎石铺排而粗砺的戈壁滩；亦如雪已开始融化、高低错落的田垄阡陌。

　　更多时，是立体的，山峰般矗立，层峦叠嶂涌动，像顽强崛起的生命群体。用文友的话说，“立起来的云”。居高临下，能将其丰富的层次和结构的纹理，看个真切，分明，真是有幸。否则，便很难领略那多层次、多方位的立体与视角之美。

　　右手边，一大片兀自上升的云，正腾云驾雾，翻转腾挪。似乎要挣脱所有的羁绊，扭曲着，努力向上攀升。中间巨大的旋涡，似沸腾，又如咆哮，亦清晰可见。其“力拔山兮气盖世”，将“气势磅礴”一词演绎得十分精准到位。高空中的云，让人能见的就是这种势：走势、趋势、态势，其势锐不可当，摧枯拉朽，摄人魂魄，震古烁今。

　　不远处，云的海，云的浪，正汹涌而至，诚可谓波谲云诡。曾经站在山海关的高楼上，眼观渤海那万马奔腾、浊浪排空的气势；登顶泰山南天门，亦放眼一览，脚下山峰林立、连绵不绝的威风。高空中的云海，自然远胜于海浪的汹涌恣肆、山峦的峭然耸立。由于光照有别，云彩色块远近高低各不同。尤其相推相拥、竞相追逐、尽情迸发的奔腾意象，堪称云海奇观和自然大观。

　　高空中的云，有时看着是静谧、安宁的。或者各自独立，互不相属；或者缠绵不舍，恋恋难分。各有千秋，你有你的形态，我有我的姿容。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共同营造了那连绵不绝，浩浩荡荡的恢宏气势和壮阔图景。

　　更美的是其寓静于动，静中积蓄的力量，一旦风起，云即涌；一旦涌起，就十分任性，几至翻江倒海，颠倒乾坤。或大雨滂沱，倾盆而下；或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或牛毛细雨，温柔可人。更可人的则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云，堪称水复杂变化的最美形态。自地表蒸腾，在天空中冷凝，成云。再重新成为降水，如此循环往复，滋润养育万物。这正是它的无私无我、可贵可敬之处。“云是大气写给大地的情书。”法国哲学家加斯东·巴什拉亦写道：凝视云朵，就是在凝视宇宙的诗行。

　　在我国历代诗文和璀璨的文化史上，从《诗经》中“英英白云，露彼菅茅”的朴素描摹，到杜甫“五溪衣服共云山”的壮阔云图，始终飘逸着歌咏云天的不绝情怀。仅盛唐，就有李白《渡荆门送别》中“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王之涣《凉州词》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白居易的《白云泉》“天平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亦有王维《终南别业》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读之，含英咀华，豪情满腔。

　　当然，这些都是地表“坐看”的结晶。或许也有着高空看云的梦想，李白曾纵笔写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试想，若那些唐代诗家巨擘有幸乘云御风，亲临九霄，目睹这浩瀚无垠、瞬息万变的云海奇观，又当挥洒出何等璀璨瑰丽、荡气回肠的华章？自然之伟力，造化之玄妙，远非人力所能穷尽。我们于万米高空俯仰天地，所见不过是宇宙之一粟，而云卷云舒之间，那份对浩瀚苍穹的敬畏与感恩，却愈发深沉而真切。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山东临沂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