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南京是出生地,但是两岁多离开、根本没有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两岁多到十六、七岁,时空与认知意义层面、沈阳是我第一个家园。成人后回沈阳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其中两三次是为同学聚会大日子比如毕业三十年、四十年包括这次中学毕业五十年联欢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古诗意,这次特别上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一早,表弟开车寻找两处当年我们的“百草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第一个有记忆力的家是和平区和平大街一段七号。十年前来过,当时是沈阳市公证处。我们还上二楼拍了几张照片。可是,车开到哪儿根本没这个门牌号。什么时候被这座高楼取代了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问人也茫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翻翻小百科,沈阳和平大街一段,旧时称国际大马路,曾是奉天商埠地与满铁附属地的分界。路东1、3、5、7号,当年是连片高级花园别墅群,多为奉系军政人士与外籍侨民私邸。如今3、5、7号院落均已拆除消失,仅一段1号民国洋楼得以留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座楼建于1920年代中后期,属欧式折中风格两层砖混建筑,自带围墙庭院。民国时期供官员、侨民居住,解放后收归国有用作机关用房。建筑外立面的窗套、檐口线条保留民国原貌,院内老树依旧。建筑不属文保单位,内部不对外开放,仅可观赏外景,是奉天商埠地高级住宅难得的实物遗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和门卫打个招呼,我俩在此拍照“间接”怀念一下我家住的“7号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家搬来住的时候,1号院是东北局一号首长;3号院是东北局公安警卫系统中层以上干部住宅;5号独门独院住了一个长征时期老阿姨一家;而7号院两层日式洋楼曾是新华社辽宁分社家属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楼上两个住户是社领导,外公外婆、爸妈、舅舅加上我们兄妹四个住了两南一北三房。厨房卫生间两家共用。比起一楼同样面积四五户人家要舒适多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楼住有文字或摄影记者,正因此,小时候我们的照片特别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穿“布拉基”拍拍手,那时也就三四岁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家的前后都有外挂楼梯,正门的是铁扶手带拐弯的,从后门下楼是笔直的窄梯,我还曾经在此滑倒“劈叉”,好在楼梯是木质且狭窄,不然就是一事故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院子一侧几间平房住着司机和被打成右派的两户人家,都姓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院墙够高,但是对顽皮的我俩哥来说那都不叫事儿:翻墙走壁逮蜻蜓斗蛐蛐捉蝈蝈……,我和妹妹只有当观众的份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外婆在后院种向日葵种菜养鸡,不亦乐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7号院怎么就像幻影一样只在我的梦里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接着,车子一拐弯转到和平区中山路164号,这是我家在沈阳的第二个地址。当时搬到家的心情用“得失交集”来形容,告别四季安然的日式洋房,搬进五层红楼,办公与住宅一体,爸妈的办公室在三楼。我家和其他家属住四、五楼。一个楼层差不多十几户人家,邻居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厨房、厕所公用,哪有“ 7号院”高大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问小百科:这里曾是奉天大仓大楼旧址(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164号)。1937年建成,沈阳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这座转角红砖五层大楼,曾是满洲大仓土木株式会社东北总部。解放后作为新华社辽宁分社办公地,如今底层开设中医商铺。建筑弧形转角,规整窗墙保存完好,是中山广场片区重要近代历史遗存,只可欣赏外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里还是我家伤痕地,十年WG,父亲被打成走资派,挨批斗就关此楼地下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划个记号就算了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些年我有多怕填政治表格,就好比“狠来了”不是寓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就近入学,二哥上的是和平区三经街小学。我和妹妹于1967年从“八一”一小转学至和平区北四经街7号的“八一”二小学,出家门穿过一条带红绿灯的大马路再拐两个弯就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才知道,“八一”二小是俗称,正式校名是1953年创办的东北军区子弟学校,又称“东北八一学校”。1969年更名为沈阳市第一二六中学,现在是沈阳市公认头部初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同学大聚会后第二天,我们约几个同学回母校看看。哪知正值暑假不让进。经与卫门打了一番亲情牌,才允许进去几分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被我们叫“小白楼”的建筑其实是市级文保张廷枢公馆旧址,1928年建成的罗马风格洋楼,如今用作校史馆,老建筑立柱、拱窗保存完整,新旧校舍交相辉映。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绿树骄阳花园,是我少年梦开始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住的酒店隔壁就是和平区北五马路41号——沈阳市第二十中学主校区。</span>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红色复古教学楼古朴大气,又是一处文物级建筑,可溯源至1921年奉天浪速高等女子学校旧址,是沈阳珍贵近代教育遗存。学校正式建校于1955年,为辽宁省首批重点示范高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关20中的空间记忆大多在游泳池,我们7号院的雷哥游泳特别棒;同班同学张岩泳姿像小美人鱼儿,我们属于学会不淹水而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1992年夏天,我俩想看望我们最长时间班主任的刘老师。经打听才知道她已从126中学调到20中学,这张照片就是在她学校拍的。刘老师在此校退休,她还曾是沈阳市中学语文教学学科带头人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上学、放学路过20中那时校园灰扑扑的,哪有现在这么光鲜?是新时代让戴滤镜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童年和少时的记忆除了从家到学校两点一线的日常,还有星期天或过年、过节的吃喝玩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乐,特指文化娱乐。小时候“凡尔赛”的事情莫过于,过年的时候爸爸带我们到东北大厦联欢,那时候东北局组织团拜慰问啥的,给一些相关机构领导发票可带家属进场参加游乐比如猜灯谜,套圈儿、射剑,打木头枪等游戏,真是太好玩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次没去东北大厦,但是我们在辽宁宾馆预订房间那天,正有一场婚礼将在中午举行,我走进某房间,居然被问“是不是新娘那边的戚?(音同“切”上声,意思亲戚)把我笑得不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辽宁宾馆小时候也来过,离咱家太近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辽宁宾馆坐落于和平区中山路97号,地处中山广场西南角,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山广场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建筑1927年动工、1929年落成,旧称奉天大和旅馆,为欧式折衷主义城堡式楼宇,钢筋混凝土结构,双塔楼造型庄重大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旧时是满铁在东北修建的顶级宾馆,曾是日军重要活动据点。解放后这里作为东北重要交际接待场所,1954年正式定名辽宁宾馆。楼内百年旋转楼梯、彩色花窗、老式构件大多原样保存,至今仍正常营业,是集殖民记忆、红色历史于一身的近代经典建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不知道咱家住的地方和学校都有这么多历史人文地理份量。故地重游再学习,夕拾朝花不及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说到“吃”,数一无二是爸爸带我们全家人上太原街老边饺子馆搓一顿,在那个年代下馆子堪比过大年,幸福指数满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家到老边饺子馆的次数除了春节一次外,还以家庭事务重要性列项,比如给我们过十周岁生日等,那天外婆给我们打扮好了,她老人家也从柜子里拿出平时舍不得穿的料子衣裳,比如全毛华达昵或纯棉麻衣裤,用她的话说“登样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吃到撑的享受和排队等候的煎熬相比打个平手。后来,“老边饺子”这四个字说岀来就得咽几次口水,那个馋也是舌尖上的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次回来,岩同学听说我们想吃老边饺子,一边撇嘴一边吐槽“太油啦,谁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两天后跟我们信息,“定了,请你俩逛中街吃那最正宗的老边饺子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就是东北性格直来直去直接软到我的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我没客气,直接点了最贵的鲍鱼和海胆两款饺子,一客两粒(15元/客)讲真,味不错但料不足,而且真不油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家沈从文说,“一通过时间,什么也不留下,都会过去了”。但他相信文字可以让时间映照现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空间呢?要去文物遗址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看来,文字的夲质在于记忆,有了记忆,时间与空间都可以被记录和传播,由此,人类才有赓续意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虽然曾经的家园或面目全非或已地名消失,但是在记忆里它是活色生香的。比如老边饺子还那么好吃,虽然没小时候那么油了,又比如记忆的由深及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朝花夕拾要趁早呀,万一味觉也变了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