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到乌江平塘赴一场刺梨之约

长鸿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拍摄:长鸿。音乐来源于网络。

　　九月的秋风掠过乌江岸，吹散了夏末的余温，轻轻漫过平塘的山野。连绵的青山似乎褪去了苍翠的锋芒，染上了温柔的秋韵，整片刺梨基地，悄然迎来了一年中最动人的丰收时节。

车刚刚拐过乌江峡谷的弯，窗外的风就裹着一股清润的刺梨味，从车窗外窜进我的鼻子，弄得我的鼻尖一时间痒痒的有点发酸。

漫山的刺梨树错落生长着，层层叠叠铺满了山野。枝叶间缀满了圆润饱满的刺梨，细碎的尖刺裹着秋日的晨露，在秋风中微微摇晃，藏在山野间，不张扬，却自带山野独有的温润光泽。

　　九月的平塘是被刺梨点亮的。漫山的刺梨丛铺在缓坡上，绿得发沉的叶片底下，如马蹄（也称荸荠。我们大多叫：蒲叽pú jī，也写作噗叽、蒲荠。部分老人也叫蒲橘子。）大小的刺梨攒着劲鼓成了小灯笼，嫩黄的表皮上布着细密的软刺，阳光一照，就浮着一层绒绒的金光。秋风吹过的时候，果枝晃得沙沙响，熟透的刺梨“啪嗒”一声落在腐叶上，惊起草丛里躲凉的山雀，扑棱棱地向远处飞去，一时间，山雀翅膀扇出来的刺梨香气，漫得整个山坡都是。风掠过刺梨枝丫，清甜的刺梨香便肆意漫溢开来，混着乌江畔湿润的水汽，是独属于平塘秋天的味道。俯身走进刺梨林，指尖轻触带着薄刺的刺梨，粗糙的肌理之下，藏着大山沉淀了一整年的回甘与温柔。

　　提着塑料桶的农人踩着草径走过来，他们熟门熟路地绕开带刺的枝桠，指尖捏着刺梨把轻轻一拧，圆润的刺梨就滚进了掌心。一位正在采摘刺梨的大娘道：“今年天气好，刺梨味道很正，顺手递给我一个，你尝尝？”我伸手接过刺梨，小心擦掉刺梨表皮的软刺，用嘴咬开，脆生生的果肉瞬间在舌尖上炸开，先是清冽的酸，再浸出爽爽的甜，鲜爽的劲顺着喉咙往下滑，连胃里似乎都浸润着了这刺梨的酸甜。大娘笑了，笑容中似乎彰显出了她那皱纹里嵌着晒了大半辈子的阳光。她继续道：“前些年这果子不值钱，现在收去做果汁果脯，可是咱们平塘的金疙瘩了……”

　　曾经的山野，如今满是丰收的盛景。这满身锋芒的小小刺梨，从深山秘境中悄然蜕变，褪去山野的朴素，化作滋养乡土的致富的金果。无人知晓它历经多少风雨滋养，才攒得满枝硕果，默默撑起山村的烟火与希望。

日头往西边下沉的时候，乌江峡谷里的风慢慢凉了下来。我站在坡顶往远处望，乌江的水泛着碎金，漫山的刺梨丛在暮色里铺成了暖黄的海，山路上农人们背着满袋子的刺梨往车上装……车灯亮起来了，夹杂着秋风里的刺梨香，把整个平塘的九月，都烘得暖融融的。

　　九月，秋光正好，平塘的山野含香。每一颗沉甸甸的刺梨，都是大山写给人间最温柔的情书，藏着山野的秘境，也藏着平塘的岁岁年年……原来平塘最动人的秋意从来不在诗里，而在这漫山沉甸甸的刺梨里，在农人们采摘刺梨笑容的皱纹里，在这山野温柔朴实的酸甜里……

　　2026年9月12日晚笔于南白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