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熬的日子】烟火沉浮

一颗铺路石

<p class="ql-block">图 文:一颗铺路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150997</p> <p class="ql-block">  人到中年出来混饭吃,多半就为那几两散碎银子。我四十多,拖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娃,离了婚娃名义上判给前夫,他常年蹲在广东打工,俩崽吃喝念书,实打实全靠我盯到起。四个月前经熟人牵线,认到赵家街开小饭馆的老哥,比我大十多岁,我一边跟他处对象,一边在店里搭手。那阵店面偏,过路客人稀稀拉拉,生意淡得像凉白开,天天守到灶台理菜洗碗,没得勾心斗角,日子过得平平稳稳。</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索性凑钱,在合川中学边上盘了间宽绰的新门市。这边人流量旺,一开业生意直接火起来,天天放学铃一响,学生娃乌泱泱往里头钻。店里新招了两个帮手,男师傅颠锅手艺硬,掌勺是台柱子;女娃手脚麻利嘴又甜,专挑老板在的时候抢着擦柜台递茶杯,老板前脚出门摸烟,她后脚就把擦桌子的活往我脚边踢。两人表面客客气气,转头就凑到一堆咬耳朵,故意把我记错两份配菜的小事,添油加醋抖给老板听。我懒得扯筋,啥子事都往肚里咽,结果到最后他俩工资奖金比我高一大截,我天天从早忙到晚的活路,反倒成了天经地义的事。</p> <p class="ql-block">  那阵是真的熬得慌。女娃故意把点菜单藏半张,转头就跟老板告我漏单;男师傅趁我去后门丢潲水,故意把半筐洗好的青菜扔到脏水桶边,说是我没理清楚。天不亮就爬起来开门,半夜收完摊整到十一二点,浑身裹到油烟味,累点都能扛,心头那股子憋屈连个说的地方都找不到。当初我陪着熬老店里的冷清清,等把生意捂热了,我自己反倒被挤到边边上去。背后拖到两个要交学费要长身体的男娃,我哪有拍屁股就走的底气,只有把情绪按到肚皮头,该擦桌子擦桌子,该理菜理菜。前几天擦桌子碰到以前一起打工人的姐妹,她递我根冰棒说她那边馆子正缺个管杂事的大姐,我坐在后门台阶上啃完冰棒,风一吹突然就醒过神来——原来未必死吊到这棵树上才叫活路。</p> <p class="ql-block">  我到现在还是天天准点到店里开门,蒸笼掀开的白汽扑到脸上的时候,我也没急到拍桌子走。重庆女人熬日子,从来不是靠吵一架闹一场解决问题。烟火沉沉浮浮,哪条路都得慢慢踩实了走,心头那点取舍,我慢慢捋,不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