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威尼斯的Palazzo Contarini del Bovolo,又名蜗牛府,以其独特的外部螺旋楼梯Scala Contarini del Bovolo而闻名。</p> <p class="ql-block">2026年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期间,以珠宝雕刻与钛金属雕塑闻名的香港艺术家<span style="font-size:18px;">陈世英</span>(Wallace Chan)在这里呈现他<span style="font-size:18px;">呼应神话、宇宙、生命循环与东西方精神传统</span>的主题展:</p><p class="ql-block">《MYTHOS•觅空索思》</p> <p class="ql-block">这座融合哥特式与早期文艺复兴元素的宫殿位于威尼斯圣马可区一个安静的小庭院(Corte Contarini del Bovolo ),约建于14–15世纪,最初是威尼斯贵族Contarini家族的住宅。Contarini是威尼斯最显赫的家族之一,曾出过多位总督(Doge)。</p> <p class="ql-block">“蜗牛府”这个名字,直接来源于它最标志性的小庭院中耸立的圆形螺旋楼梯。在威尼斯方言中,“bovolo”的意思就是“蜗牛”或“蜗牛壳”。螺旋形<span style="font-size:18px;">楼梯</span>向上盘旋,层层开放式拱廊环绕中央柱,远看就像一只巨大的蜗牛壳。</p> <p class="ql-block">后来,这个绰号不仅用来称呼楼梯,也延伸到整座宫殿和曾经居住在这里的Contarini家族分支,他们被称为“Contarini del Bovolo”(蜗牛家的Contarini)。</p> <p class="ql-block">15世纪末,家族对建筑进行扩建和改造。为了连接不同楼层并增加气派,他们在后部庭院加建了这座高约26–28米、约80级台阶的螺旋楼梯。设计传统上归功于当地建筑师Giovanni Candi,也有研究认为Giorgio Spavento参与其中。</p> <p class="ql-block">楼梯融合了哥特式拱券、文艺复兴柱头和拜占庭式的圆形塔楼感,用白色伊斯特拉石(Istrian stone)与红砖搭配,在当时的威尼斯非常独特,既实用,又极具展示性。</p> <p class="ql-block">这座楼梯让原本普通的贵族宅邸一下子变得与众不同,成了城市里的视觉地标。它也因此被写进家族名称,变成“蜗牛府”。楼梯在20世纪中后期曾因结构问题面临危险,经过多次修复,尤其是近年全面修缮后才重新对公众开放。</p> <p class="ql-block">这座古老建筑还有较少为人所知的宇宙科学重要性:由于其高出威尼斯大部分天际线,塔顶在19世纪曾作为天文观测点。德国天文学家恩斯特·威廉·滕珀尔(Wilhelm Tempel)在其屋顶上进行了几项发现,包括一颗彗星和一个星云。</p> <p class="ql-block">陈世英的《MYTHOS》 装置利用螺旋楼梯与凉廊本身,悬挂钛金属雕塑…</p> <p class="ql-block">其灵感来自提香/丁托列托(Tintoretto)的《墨丘利与三美神》(Mercurio e le Tre Grazie)等威尼斯文艺复兴作品,以及天文学。艺术家曾说,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被这个神话所吸引,重新想象了这些人物的经典理想化裸体描绘。</p> <p class="ql-block">三美神被抽象为旋转、扭曲的面孔,墨丘利则化为天体形态…</p> <p class="ql-block">艺术家想展示心灵的精神和美超越身体形式。扭曲的脸似乎在运动中消散,暗示了一个无尽的转变过程,他将这种永恒的运动比作螺旋楼梯本身,使这些形状成为无尽追求的隐喻。</p> <p class="ql-block">向上攀登既是物理行为,也是心理与精神的旅程,成为隐喻宇宙运动与内在旅程的载体,和与曾作天文观测点建筑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这些雕塑不是静止的对象,而是与空间、光线、观众的移动共同作用…</p> <p class="ql-block">从不同角度观看,形态与阴影不断变化…</p> <p class="ql-block">人脸的隐现制造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仿佛在金属中看见某种超越性别、时间与个体的“意识肖像”…</p> <p class="ql-block">延着台阶向上,楼梯每层都有连续的圆形拱,由细长的石柱支撑。柱头带有早期文艺复兴风格的装饰,部分带科林斯式或简化的叶纹,同时保留了威尼斯哥特式的轻盈感。</p> <p class="ql-block">楼梯外侧完全通透,行走时能同时看到内部庭院与外部城市,光线和空气自由流通。这种设计既有拜占庭式圆形塔楼的影子,又融入了托斯卡纳文艺复兴的柱廊美学。</p> <p class="ql-block">石阶、栏杆、拱顶都带有明显的风化、裂纹和修补痕迹,红砖墙面也露出岁月的斑驳。</p> <p class="ql-block">从楼梯的不同高度望出去,是充满生机的威尼斯内城街景…</p> <p class="ql-block">黄、橙、红砖色的住宅,绿色百叶窗,阳台上摆着花盆,墙上挂着晾衣架、小旗,烟囱、天线和零星的卫星锅… 与密集、错落,却统一的橙红色陶瓦屋顶组成了一曲城市交响乐…</p> <p class="ql-block">《MYTHOS》展览由James Putnam策展,延续陈世英此前在威尼斯双年展期间的钛雕塑实践(如Titans、Totem、Transcendence)。在历史悠久的贵族空间中制造古今对话。</p> <p class="ql-block">展览标题融合了希腊罗马神话、美、商业、旅行、信息传递、天文学,及宇宙运动与哲学思考:旋转、上升、永恒…</p> <p class="ql-block">宫殿内,与室外雕塑作品呼应,多件呈现出强烈的生物形态(biomorphic)特征的大型悬浮雕塑,从天花板垂挂而下,在展厅中形成“星座”般的空间关系。</p> <p class="ql-block">这些作品与展厅内永久收藏的丁托列托(Jacopo Tintoretto)画作《天堂》(Paradise)形成直接对话。雕塑的深色、流动的轮廓在灯光下投射出变幻的阴影,与文艺复兴绘画中密集的天国景象产生时间与物质上的张力。</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还播放着艺术家在上海工作室锤打与抛光钛金属的声音录音,作为与双年展主题“In Minor Keys”呼应的声音装置,让制作过程本身成为展览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雕塑与艺术家自己写并朗诵的一首诗配对,录音通过低调的扬声器轻声播放,只有当游客直接经过时才会显眼。</p> <p class="ql-block">雕塑整体像被风吹皱、拉伸或融化的有机体积,表面充满褶皱、起伏与流动感…</p> <p class="ql-block">底部常收束成尖锐、细长的尖端,仿佛正在滴落或向下延伸…</p> <p class="ql-block">仔细观察可发现人脸元素隐现其中,耳朵、鼻梁、眼窝或轮廓被嵌入扭曲的金属肌理里,若隐若现。</p> <p class="ql-block">具有金属特有光泽与反射的表情,在展厅灯光下会随观看角度产生明暗变化,有时甚至呈现微妙的色彩转移。</p> <p class="ql-block">艺术家故意放弃了古典神话中理想化的裸体形象,转而用抽象、扭曲、半溶解的面孔来表现“精神与心智的美”,而非肉体的美。这些面孔看起来像在不断旋转、追逐、消解,暗示一种永无止境的转化过程。</p> <p class="ql-block">钛是陈世英雕塑实践的核心材料。它具备极高的强度重量比、耐腐蚀性与耐久性,被艺术家视为“最接近永恒”的物质。</p> <p class="ql-block">钛原本多用于航空航天与医疗植入,艺术家将其转化为艺术媒介,通过铸造、焊接、组装、抛光等复杂工艺,赋予硬金属以柔软、流动甚至“液体”般的质感。当作品同时结合了铁,便形成钛的轻盈永恒与铁的沉重易锈之间的对话,暗示时间流逝与物质变化。</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铁与钛结合的独立雕塑,与大型石英晶体一起呈现。当观众走近时,会播放陈世英本人朗诵的诗歌或独白录音,形成声音与视觉的互动:神话、宇宙、转化、以及艺术家对材料与时间的思考。</p> <p class="ql-block">它让人同时感受到视觉的垂直张力与听觉的私密独白,把蜗牛府的历史空间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激活”的沉思场所。</p> <p class="ql-block">顶部这个带穹顶的凉亭,就是19世纪德国天文学家Wilhelm Tempel在这里用望远镜观测,并发现了彗星和星云的地方。这个空间既“看人间”,也“看宇宙”…</p> <p class="ql-block">下楼了,阳光正斜斜地照进蜗牛府的螺旋楼梯。</p> <p class="ql-block">石柱和拱券一层层地转动,像一架缓慢的时光机器,</p> <p class="ql-block">把刚才还在展厅里悬浮的钛金属面孔、敲击钛材的声音、以及丁托列托笔下的天堂,一点点送回地面。</p> <p class="ql-block">每走几级,视野就换一个角度…</p> <p class="ql-block">红色的瓦片铺成无边无际的海,黄色、橙色、砖色的房屋挤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烟囱和天线像随意生长的植物…</p> <p class="ql-block">远处,圣马可钟楼细长的身影立在蓝天下,绿色的尖顶在光里闪耀着…</p> <p class="ql-block">大教堂的圆顶依稀可见…</p> <p class="ql-block">静静地浮在屋顶的波浪之上…</p> <p class="ql-block">威尼斯从高处看,竟是这样温柔又拥挤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没有大运河的华丽,只有日常生活的肌理,被岁月晒成了温暖的颜色。</p> <p class="ql-block">楼梯的每一圈都把城市重新框进石拱里…</p> <p class="ql-block">有时是整片屋顶的海洋,</p> <p class="ql-block">有时只是一角黄墙和绿百叶窗,有时是庭院里的一小丛绿意…</p> <p class="ql-block">游客们靠在栏杆上拍照,笑声被风吹散…</p> <p class="ql-block">走到最低一层,庭院的铁门还在,绿植还在,刚才从高处俯瞰的一切,此刻都回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阳光还停留在柱子的纹路上,像舍不得离开…</p> <p class="ql-block">回头看了一眼向上盘旋的楼梯,它依旧沉默地旋转着,把威尼斯的屋顶、神话的余音,以及这一天的所有光线,都轻轻地托在半空。</p> <p class="ql-block">回味着艺术家那些旋转的面孔、那些像在追赶又像在消解的形态,和这座古老的楼梯不就是同一件事吗:</p> <p class="ql-block">…上升是为了看见更远的风景,下降则是把风景重新收进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