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简爱在洛伍德的日子,是枯燥而遵规守矩的。身体上受了不少苦,但心灵上在海伦和谭波儿小姐的影响下,发生了质的改变。</p> <p class="ql-block"> 最开始受到勃洛克赫斯特先生的诋毁与污蔑。</p> <p class="ql-block"> 海伦教会了简宏观的看问题,达观的看世界。更教会了简一直相信美好,自己看重自己,爱自己。</p> <p class="ql-block"> “来,吃点东西,”她说。可是我把它们都推开了,只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一滴咖啡或者一小块面包都会把我噎住。海伦注视着我,似乎有点惊讶。这时,我使劲儿克制,可怎么也没法使自己的激动情绪平息下来,我继续放声大哭。她在我身旁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双臂抱膝,把头倚在膝盖上。她像个印度人那样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默不作声。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p><p class="ql-block"> “海伦,你干嘛还跟一个人人都看作撒谎者的姑娘待在一起呢?”</p><p class="ql-block"> “人人?简,你说什么呀!总共只有八十个人听到他这样说你,可世界上有几万万人哩。”</p><p class="ql-block"> “几万万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的这八十个人都瞧不起我。”</p><p class="ql-block"> “简,你错了,也许全校没有一个人鄙视你或者不喜欢你,我敢肯定,许多人还很同情你哩。”……</p><p class="ql-block"> “不,我知道我应该看重自己,可这还不够。要是别人不爱我,那我宁可死掉。这也比活着强——我受不了孤独和遭人憎恨,海伦。你瞧,为了得到你或者谭波尔小姐或者任何一个我真正爱的人的真诚的爱,我会心甘情愿的让我的胳膊折断,或者让公牛用尖角把我挑起来,或者站在撂蹶子的马后面让他用蹄子踢我的前胸……”</p><p class="ql-block"> “嘘,简!你把人的爱看得太重了,你太容易冲动,太感情用事。那只创那只创造了你的躯壳,又赋予它生命的至尊的手,除了给了你脆弱的身体,或者像你一样脆弱的创造物之外,还给你准备了别的财富。除了这个尘世,除了人类,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世界,一个神灵的王国。这个世界就在我们周围,它无所不在。那些神灵守护着我们因为他们寿命有保护我们的责任。哪怕痛苦和耻辱把我们折磨的死去活来,哪怕蔑视从四面八方袭击我们。</p> <p class="ql-block"> 而憎恨又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天使们也定会看到我们遭受的苦难,知道我们是无辜的(只要我们确实是无辜的。就像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一样,你并没有犯下博洛克赫斯特先生指责的那些罪过,这些全是他从李德德太太那儿听来的,还牵强的做了夸大。我这是从你热情的眼睛和开朗的额头上看出你真诚的天性的。)上帝只是在等着我们的灵魂和肉体分离,到时候好最后给予我们充分的报酬。既然生命很快就会终结,死亡又确实是通向幸福和荣耀之门,那我们又何必总是沉溺在痛苦之中呢?”</p> <p class="ql-block"> 而谭波儿小姐,则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简的内心。</p> <p class="ql-block"> 不过,洛伍德的贫乏,或者不如说是艰苦,渐渐有所减轻了。春天临近,实际上它已经降临,冬日的严寒已经过去,积雪已经融化,刺骨的寒风也有所缓和。我可怜的双脚被一月的寒流冻得皮开肉绽,红肿不堪,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如今在四月的和风里,开始愈合和消肿了。夜晚和清晨,也不再有加拿大式的气温来冻结我们血管中的血液。现在要在花园里度过游戏时间,也受得住了。有时遇上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段时光甚至让人感到愉快而舒适。褐色的花坛上已长出新绿,一天比一天充满盎然生机,使人遐想,也许希望之神夜晚总打这儿经过,每天清晨都留下越来越鲜明的足迹。花儿已从叶丛中探出头来,有雪莲花、藏红花、紫色报春花和有着金色眼状斑点的三色堇。现在,每逢星期四下午放半天假,我们都出去散步,这会在小路边和树篱下发现一些更加可爱的花朵。</p> <p class="ql-block"> 她吻了我,我也吻了她,我们两人很快都睡着了。</p><p class="ql-block"> 我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是一个不寻常的动作弄醒了我。我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怀里。是护士抱着,她正穿过走廊把我送回到宿舍去。我没有因为擅自离开自己的床而挨骂,人们还有别的事要操心。我提出的一连串问题,当时也没有人作答。直到一两天以后我才听说,当谭波儿小姐清晨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我也睡在小床上,我的脸紧贴着海伦彭斯的肩头,两臂搂着她的脖子,我睡着了,而海伦却——死了。</p> <p class="ql-block"> 她的坟在勃洛克乔墓地里。她死后的15年里,那上面只覆盖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土墩。如今已有一块灰色的大理石碑标出了那个地方,碑上刻有她的名字,还有“复活”两个字。</p> <p class="ql-block"> 海伦的离世与谭波儿小姐的离开,成了简要离开的催化剂,简也有了对新生活的向往。</p> <p class="ql-block"> 这时,晚饭的钟声响了,它招呼我到楼下去。</p><p class="ql-block"> 在就寝以前,我一直没有空闲重续我那被打断的思路。甚至到了就寝时间,和我同房间的那个教师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我闲聊。使我无法回到我渴望继续思考的问题上来。我多么希望睡眠能使她闭上嘴巴!仿佛只要我的思路能回到我站在窗前时想到的那个念头上,我就能想出某种别出心裁的主意来使自己得到解脱。</p> <p class="ql-block"> 格莱斯小姐终于打起鼾来了。她是个粗壮的威尔士女人,以前,我总是把他那惯常的鼾声当作一桩讨厌的事,可今晚,我刚一听到她最初的几个深沉的音符,就满意的深表欢迎。我摆脱了干扰,我那渐趋泯灭的念头马上又活跃了起来。“一份新的工作!这值得想一想。”我自自言自语道(当然,我只是在心里说,没有说出声来),”我看这值得想一想,因为它听起来并不是太悦耳。它不像'自由''兴奋''享乐'那些字眼,听起来让人愉快,可对我来说,那些字眼只不过是声音而已,而且是那么空洞、那么短暂,听他们只是浪费时间。但是工作!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事。任何人都可以工作,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八年,现在我所要求的,只是到别的地方去服务。难道我连自己的这点愿望都不能实现吗?这件事儿不是可以做得到的吗?对、对,要达到这个目的并不那么难,只要我肯动脑子,是能够想出达到目的的办法来的。”来。我被这徒劳的苦苦思索弄得浑身燥热,就起身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窗帘,看到一两颗星星,我冷得直打颤,就又重新爬上床去。</p> <p class="ql-block"> 准是有位好心的仙女,乘我不在床上,把我急需的好主意放在了我的枕头上。因为我刚一躺下,这主意就悄没声息地、自然而然的来到了我的脑海里:“那些求职的人总是登广告的,你得在《❌❌郡先驱报》上登个广告。” “怎么登呢?我对登广告的事一窍不通。”</p><p class="ql-block"> 这一次,答案很快就顺顺利利出来了。 “你得把广告和广告费装进一个信封里,写上《❌❌郡先驱报》编辑部收。你一有机会,就要把信送到洛顿邮局去。要让回信寄到那儿的邮局留交JE收。发出后一个星期左右,你可以去邮局问问是不是有回信来,然后再看情况考虑该怎么办。”</p><p class="ql-block"> 这个计划仔细琢磨了三遍,直到它有了一个明确清晰、切实可行的样子,我才感到满意,然后进入了梦乡。一大清早,我就起了床。没等起床钟把全校唤醒,我就已经写好广告,装进信封,写上地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