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 斯昌 (上海)</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21540555</p> <p class="ql-block"> 九月的北大荒是美丽的,山上的白桦和柞树的叶子逐渐变黄了,秋风扫过大地,农田里的苞米成熟了,大豆摇铃了,全连上下又一次动员起来全力以赴搞秋收。</p><p class="ql-block"> 秋收的重头戏是“掰苞米”,每人胸前挂一个麻袋片,右手紧握一根尖头竹片,对准苞米的顶端用力一插,再用两手把苞米叶子往两边扯开,最后用左手卡住苞米根部,右手往下使劲一掰,掰下的苞米随手扔在胸前的麻袋片里,麻袋片里装满了就堆放到垄堆里,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掰,一垄一垄地收。16岁的我左手虎口经过无数次的挤压早就开裂流血了,疼得我呲牙咧嘴,但不敢停下来,除了拼命干活我别无选择。</p> <p class="ql-block"> 太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人们顿感寒气袭来,排长背着一麻袋西瓜往地头一撂,抻长脖子大声吆喝起来:“吃瓜啦!吃瓜啦!围着火炉吃西瓜啊┈”喊声在苞米叶子上传递着,庄稼地里陆陆续续钻出一些灰头土脸的人来,大家盘腿围坐一圈,有人在中间燃起了篝火,排长把西瓜抱在怀里,用衣服蹭了蹭上面的泥巴,然后一拳头砸下去,西瓜裂成几瓣,知青们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每人抓起一块贴着脸一路啃下去。黑暗急速来临,只有一闪一闪的篝火映红了人们的面孔,知青们一边烤火取暖,一边吃瓜解渴,垄沟里的苞米堆从地头一直延伸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p> <p class="ql-block"> 收完苞米我们又开始在夜间配合“康拜因”(联合收割机)给大豆脱粒,每人舞动一把大叉子,在灯光的指引下,不停地把豆棵喂进机器里去,“康拜因”加大油门持续地向前推进,喂料的人稍一怠慢,就可能被带铁刺的滚筒碾到脚后跟。外号叫‘板鸡“的副连长规定,打夜班的人晚上5点半到地里接班,早上6点半在地里交班。除了一刻不停地干活,我们还要在宿舍和田间来回步行2小时,这样一来每天只能睡6、7个小时,农忙是没有休息天的,连续干活一个多月是常有的事,累啊,累得不少知青都出鼻血了。</p> <p class="ql-block"> 在野外打夜班,知青们最盼望的就是送夜班饭的人早点来,点燃一堆豆秸,人们围着篝火取暖就餐,把馒头放在火上烤一烤,吃在嘴里真是香,“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有意思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下,竟然还能听到有的知青在讲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 吃完了夜班饭,谁也不舍得离开那堆闪耀着蓝色火苗的篝火,我问身边的小周“冷、渴、饿、困、累,你最恨什么?”他说“困”,真是说对了,我多想在火堆旁美美地睡一觉啊,哪怕天崩地裂也不管不顾。可是不等我们闭上眼睛,火堆就被人熄灭了,“板鸡”的鸭公嗓响起来,“干活啦!干活啦!” 脱粒机又怒吼起来,照明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我们又手忙脚乱地忙开了。等到露水上来的时候,人已困乏到了极点,小周一使眼色,大家同时把几捆豆秸喂进脱粒机里,“嘠”的一声响,输送带堵死了,机器停转了,我们顺手把叉子一扔,扑倒在豆秸堆上就睡着了。</p> <p class="ql-block"> 这天女知青英英和我们一起打夜班,她用叉子刚挑起一堆豆秸,突然从地里窜出一只老鼠,受了惊吓的小家伙一下子窜进了她的裤腿里,英英吓得一边哇哇乱叫,一边用两只手隔着裤子抓老鼠,我们几个男知青围着英英干着急也插不上手,传统的教育使得我们没有勇气在姑娘的腿上乱摸,英英都快急哭了,有个老职工闻讯赶来用两只手掐住英英的大腿,然后慢慢往下捋,等隔着裤子摸到老鼠后手上一使劲,把老鼠掐死在英英的裤管里,等把那只老鼠抖落出来,姑娘终于哭出了声,“板鸡”也闻讯赶到了,他一看地上的老鼠,乐了,他是朝鲜族知青,带爪的带毛的没有他不敢吃的,这家伙又可以美餐一顿了。</p><p class="ql-block"> 北大荒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知青们在收获劳动成果的同时,也收获了友情爱情和人性的果实,荒原上的那堆篝火啊,在他们的心中永远不会熄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