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绿叶一族

第一百零四章 群狼环伺，进退维谷

一、金国公主，只嫁一人

三日后的朝会上，金国使团完颜齐正式向龙国递交了国书。国书前半段是官样文章，无非是赔罪、结盟、永修和好；后半段提到联姻一事，措辞却出人意料：“我国公主完颜贝，久慕龙国云州亲王龙三英名，愿结秦晋之好。两国联姻，自此南北一家。”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朝堂上像是炸开了锅。

金国公主不嫁太子，不嫁其他皇子，偏偏指名要嫁龙三。这明面上是抬举，暗地里却是狠狠一刀——把龙三和金国绑在一起，让他在朝堂上变成众矢之的。

武将中有人觉得不对，文官中却已经有人站起身，高声出列：“陛下！金国联姻，指名要嫁云州亲王，这分明是通敌之兆！臣以为，云州亲王与金国早有勾连，否则金国何以如此抬举他？”他是郑渊门生，一开口便把罪名往龙三头上扣。又有几人纷纷附和：“臣附议！云州亲王素与金国使团过从甚密，其心可诛！”“前朝公主之子，早有不臣之心！”

龙三站在武将队列前，一言不发。龙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平静地问：“云州亲王，你怎么说？”龙三抬了抬眼，与龙血目光相接：“回陛下，臣从未与金国使团私下往来。臣的亲卫可作证。至于金国为何指名臣——臣不知，也不想知道。臣只知道，金国公主愿嫁谁，是金国的事；臣娶谁，是臣的事。不愿娶，谁也不能把臣绑去。”

一个老臣冷笑：“不愿娶？金国公主若因此恼怒，两国交兵，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龙三看向他：“照大人的意思，金国要嫁公主，龙国就得接着。那若金国要割地，龙国也得割？金国要我龙三的脑袋，是不是也该双手奉上？”那老臣被怼得一时语塞。

太子此时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云州亲王所言虽冲，却也不无道理。联姻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金国此举，只怕另有深意。不应草率定论。”他看似为龙三说话，但最后那句“另有深意”，却像一把暗刀，恰好捅在要害上。朝中文臣立刻抓住话头：“太子殿下说得对！金国选云州亲王，只怕就是看中他与我朝其他将领不同，意在拉拢分化！”龙三冷眼看着太子的侧影，没有争辩。

二、刺客不成，刀从言来

四大家族的如意算盘，一波接一波。城外埋伏没杀成龙三，如今终于等来更好的机会——金国公主偏偏选了龙三。他们抓住这句“只嫁龙三”，让文官们咬着不放，每天都有新的奏折弹劾龙三：“云州亲王居心叵测，恐与金国暗通款曲。”“云州与金国接壤，若联姻，北境恐成金国囊中之物。”“陛下，臣请彻查云州亲王与金国往来！”

龙三的处境，前所未有地艰难。他像被架在火上烤，四面都是刀。

花知语听说了朝堂风波，有些担忧：“王爷，您打算怎么办？”龙三摇头：“暂时没有好办法。他们咬定了我跟金国有勾连，我说什么都没用。”花知语道：“那金国公主那边……”龙三沉默片刻：“完颜贝我见过，聪明得很。她指名要嫁我，绝不是因为喜欢我。她是要让我在龙国待不下去。只要我成了众矢之的，龙国朝堂内讧，金国就可以安心打夏国。”花知语低声道：“她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却让你背了这口黑锅。”

龙三走到院中，望着北方，默默想：四大家族想借刀杀人，太子想削弱他的羽翼，文官们落井下石。金国公主这一招真狠——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暗杀都让人难受。

三、影楼密报，转机初现

深夜，铁面首领派人送来密报。这次的内容，让他精神一振：“太子府近日有人频繁出入金国使团驿馆，夜间不走正门，走角门，换便服。完颜齐宴请文官名单，其中有三人在弹劾您的折子上联名。郑家与金国使团确实有过一次密谈，但密谈内容不详。”

龙三看完整封密报后沉思良久，花知语问：“王爷，有转机？”龙三道：“有，但不急。金国在收买朝臣，太子在暗中踩我一脚，四大家族想让我死。可他们自己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收起密报，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笑意：“那就让他们先以为我快要撑不住了。”

四、以退为进，再次入朝

三天后，朝堂上争议更烈。几个文官联名上书，要求“彻查云州亲王是否有通敌之实”。龙三听完，平静地走到殿中：“陛下，臣今日有一事请求。”龙血道：“说。”

龙三看了看那些文官，又扫了一眼太子和郑渊：“金国联姻之事，既然朝中大臣如此不安，臣愿辞去北境兵马副帅一职。臣回云州，不再参与朝政。金国公主若愿嫁，任她嫁。只要她不嫁到云州来就行。”

他话音落下，朝中一时鸦雀无声。

文官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龙三会主动请辞。他们原以为他会争辩、会辩解，然后才好继续攻讦。可他这一辞，反倒让他们无话可说。

太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云州亲王言重了。朝中大臣只是为国担忧，并非针对你个人。”龙三道：“臣明白。但臣不愿因一己之身，惹朝堂不宁。请陛下准臣回云州。”

龙血看着他：“你当真要走？”龙三道：“臣是武将，不善朝堂之争。臣更适合守着边关。”龙血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云州亲王听旨。”龙三叩首：“臣在。”龙血道：“金国联姻之事，暂缓议。云州亲王仍任北境兵马副帅，即日启程，回云州整军备战。”文官们面面相觑。龙三郑重叩首：“臣领旨。”

五、宫外，花知语的等待

龙三走出宫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花知语抱着一件厚氅等在宫外，见他出来便迎上前：“王爷，如何？”龙三接过厚氅披上：“陛下让我回云州整军备战。”花知语稍稍松了口气：“那联姻的事……”龙三摇了摇头：“联姻的事还没完。我说要走，他们才松口。若我真留在京城，他们就还有文章可做。”

花知语轻声道：“王爷，您刚刚是在以退为进？”龙三翻身上马：“算是吧。金国和四大家族想把我钉死在京城，那我就先离开京城。回到云州，我才能腾出手来。至于完颜贝，她想嫁我，总得先找到我再说。”

花知语也上了自己的马，策马与他并肩而行。两人穿过暮色中的街巷，并肩向城外的方向驰去。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回响，像一支小而坚定的序曲。

六、京城暗流未息

四大家族得到龙三即将离京的消息后，并不感到轻松。郑渊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夜色中远处大营若隐若现的火光，沉默了很久：“他走了，反而不好抓了。”王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了云州，更不好对付。云州铁板一块，有兵有粮有民，他回了云州就像龙归大海。”郑渊没有转身：“那就让他走。但在他出京之前，再送他一份‘礼’。”王崇问：“什么礼？”郑渊终于转过身，眼中泛起一丝冷光：“让金国使团那边放出风声，说云州亲王私下与金国达成了协议，金国才答应让公主嫁给他。”

次日，京城果然流言四起：“听说云州亲王早就跟金国谈好了条件，金国才点名要他。”“难怪他要辞官走人，怕是被查出来吧？”“那云州还能让他管吗？说不定哪天就反了。”

龙三在城郊大营听到这些流言时，正在检阅新到的兵器。紫云低声向他汇报了流言的内容。龙三听完后继续检查刀刃的锋利程度：“让他们传。”紫云皱眉：“王爷，再传下去，军心恐怕会动摇……”龙三放下刀：“军心动摇不是因为流言，是因为将领先慌了。我不慌，他们就不会慌。”

他走向校场，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回云州。”紫云微微一愣：“不等圣旨下来？”龙三脚步没有停下：“圣旨已经下来了。再等，只是让他们多骂几天。”

七、离去之前，最后一眼

当晚，龙三独自来到战神府，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画像前的长明灯。月光从窗棂外洒进来，照在那盏长明灯上，火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娘，儿子要走了。京城这个局，暂时破不了。”龙三低声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他策马出城时，天还没有大亮。城门口的守卫检查完令牌，恭恭敬敬地放行。身后，京城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合拢。

马蹄声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向远处的官道驰去。花知语策马跟在后面。走出一段路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渐变得模糊的城池：“王爷，还会回来吗？”龙三没有回头：“会。但不是现在。等他们斗累了，等金国露出破绽，等北境真正安稳下来。”花知语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道：“那到时候，我再陪您回来。”

龙三微微点了点头，用力一夹马腹，策马扬鞭向北驰去。三千亲卫营紧随其后，如一道沉默的铁流，穿过秋末的薄雾，渐渐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官道上。

京城在身后越来越远，而那些暗藏的风波，也暂时被留在了那座高高的城墙之内。但风是关不住的，它总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