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午餐后,气温已经高达34度,车子驶入日惹市区。这里作为爪哇文化发源地,历史上曾为马特兰地区中心,18-19世纪为日惹王国所在地,1945年至1950年作为印尼临时首都。这座城市的节奏和万隆、三宝垄都不一样——更慢,更沉,像一位穿着蜡染布的老人坐在树荫下打盹。</p> 王宫里的活着的传统 <p class="ql-block">日惹的文化宝贝不少,这是王宫外的一条林荫道,资料显示:“这条路一直向北,通往默拉皮火山;向南,通往印度洋。”这就是日惹的宇宙观——王宫是人与天地相连的核心,默拉皮火山是神圣力量的来源,印度洋是混沌与平衡的象征。2023年,这条“日惹宇宙中轴线”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世界遗产委员会高度评价了“日惹宇宙中轴线”作为爪哇精神与文化身份象征的地位,认可其通过独特的空间规划和持续的仪式实践,生动诠释了人类对宇宙、生命及自然和谐的深刻理解。 苏丹王宫(Kraton)就坐落在日惹的宇宙中轴线上。</p> <p class="ql-block">这座由首任苏丹哈孟古·布沃诺一世于1755年设计修建的宫殿,至今仍是十世苏丹及其家族的居所。</p> <p class="ql-block">全程脱帽,进入王宫大门,我立刻注意到那些穿着传统巴迪克布衣、包括这位讲解员。有的腰间别着克里斯短剑的侍仆,他们不是演员,是真实生活在王宫里的人。</p> <p class="ql-block">黄金阁(Bangsal Kencana)的柚木立柱被岁月磨得发亮,大理石地板上映着荷兰式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斑。</p> <p class="ql-block">宫内陈列着加美兰乐器、皮影戏傀儡,还有明清两代的中国瓷器。爪哇、伊斯兰、中式与欧式风格在这里混融,没有任何一种压倒另一种。</p> <p class="ql-block">从王宫侧门出来,车行几分钟就到了苏丹水宫(Taman Sari)。这里曾是苏丹的皇家花园和沐浴场所,建于1758年至1765年间,由一位葡萄牙建筑师设计。</p> <p class="ql-block">如今水宫只剩下残垣断壁,洗浴池是后来重建的,但那些石池、地下通道和拱门的轮廓还在诉说着两百年前的奢靡与隐秘。传说苏丹为了保守水宫的秘密,处死了那位葡萄牙建筑师。</p> 奥巴马也来过这里 <p class="ql-block">下午的重头戏是普兰巴南寺庙群。车子驶出日惹市区向东,约半小时后,六座巨大的石塔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第一眼看到普兰巴南,我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是:它不像婆罗浮屠那样沉入大地,它像是要刺破天空。</p> <p class="ql-block">普兰巴南建于公元9世纪,是印尼最大的印度教寺庙群,199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p> <p class="ql-block">世界遗产委员会的评价聚焦于其作为印尼最大湿婆神建筑群的地位:“建于10世纪的普兰巴南寺庙群是印度尼西亚最大的湿婆神建筑群。六座寺庙在同心广场的正中间拔地而起:其中三座主寺庙饰有罗摩衍那史诗的浮雕,分别供奉着印度教的三位主神(湿婆、毗湿奴和罗摩);另外三座寺庙为守护神灵的动物而建造。”</p> <p class="ql-block">湿婆殿最高,47米,基部34米见方,内部供奉着一尊3米高的四臂湿婆立像。回廊上雕刻着《罗摩衍那》史诗的浮雕,讲述罗摩王子拯救妻子悉多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浮雕的线条比婆罗浮屠更锐利,人物姿态更富动感,天女的高浮雕尤其精美,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走下来。</p> <p class="ql-block">站在湿婆殿的台阶上,我想起了一个人:巴拉克·奥巴马。</p> <p class="ql-block">2017年6月29日,卸任美国总统后的奥巴马带着家人来到日惹,参观了普兰巴南寺庙群。他从南门进入,走过庭院,参观了主庙布拉马纳殿(Brahma Temple),还用袖珍相机给孩子们拍了照。游客们被拦在500米外,远远地看着这位前总统在千年石塔间漫步。</p> <p class="ql-block">奥巴马与印尼的缘分,比大多数人知道的更深。1967年,6岁的奥巴马随母亲安·邓纳姆和印尼继父罗罗·素托罗来到雅加达,在这里度过了四年童年时光。他在雅加达的学校读书,学会了印尼语,吃印尼菜,和印尼孩子一起在街头奔跑。他的继父是一个穆斯林,但奥巴马后来在演讲中说,他的继父“非常尊敬印度教、佛教和基督教”。</p> <p class="ql-block">2017年那次演讲中,奥巴马用流利的印尼语说出了“Bhinneka Tunggal Ika”——印尼的国家格言,意为“殊途同归”。他说,婆罗浮屠和普兰巴南能在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印尼获得政府和人民的妥善保护,就是印尼多元化精神的最好写照。一个佛教佛塔,一个印度教神庙,两个世界遗产,在伊斯兰教占主导的国家里安静地矗立了一千多年,没有人去摧毁它们,没有人试图抹去它们。奥巴马说,这样的和谐,世界罕见。</p> 殊途同归 <p class="ql-block">站在普兰巴南的庭院里,夕阳开始把石塔染成金色。远处的默拉皮火山在暮色中露出模糊的轮廓。一千两百年前,夏连特拉王朝的工匠们一块一块垒起这些石头。一千两百年后,一个肯尼亚裔美国人站在这里,用印尼语说出了一句古老的爪哇格言。</p> <p class="ql-block">日惹这座城市,把苏丹王宫、水宫、婆罗浮屠、普兰巴南全部装进自己的边界。</p> <p class="ql-block">奥巴马说,他的继父教导他尊敬不同的信仰。日惹这座城市,好像也在教导每一个路过的人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信仰可以共存,不同的文明可以互望,不同的石头可以堆在同一片土地上。</p> <p class="ql-block">走出普兰巴南时,已进入日落时间,由于跟团的局限,只能完美错过。留下湿婆殿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我想起奥巴马那天离开时,游客们追着他的车跑,想多看一眼这位曾在印尼街头奔跑过的孩子,有异曲同工!</p> <p class="ql-block">他没有回头看。但普兰巴南的石塔看了他一千年。它们还会继续看下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谢谢你的点赞、评论和分享!</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