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天目溪</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7181111</p><p class="ql-block">图片:网图,致谢</p><p class="ql-block">我这一生中要说最难熬的日子,莫过于上山下乡的那几年。我们五零后人和共和国同年岁,童年在饥荒中度过,少年赶上那场文革大动荡,学未上完就去了乡下种田。小小身板还没长结实就扛起大锄,拿起镰刀,挑起扁担,跟着太阳起,伴着月亮归,吃的苦受的累不计其数。</p> <p class="ql-block">记得初下乡时是秋天,干的主要农活是在翻过土的地里打渣巴,就是用锄头把牛拉犁耕过的大块泥土砍碎,这样平整过后好种麦子。沉重的锄头举起落下,落下举起,一天下来胳膊酸疼得不行,手指被锄头把挤成方型,指缝间形成一道道棱角。第二天照常出工,日复一日。我们视为是苦活累活,然而社员们却说除了摘棉花、收山芋,没有比这更轻的活了。到来年春天插秧才厉害呢,够你们哭鼻子的。闻听此言,我们几个知青心里沉甸甸的。</p><p class="ql-block">冬天到了,庄稼收完后地里活不多了。新的农活又来了。生产队有11口水塘,每年冬季轮流放干水后挖塘泥做肥料。这时的农具换成了扁担萝筐。两人搭档从塘底抬着一筐沉重的湿泥上岸,小心地一步一步朝坡上走,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破皮,别提多疼了。我们咬着牙挺住,一趟又一趟,一天又一天。后来肩膀那块硬是磨得皮糙肉厚,扛住了肩担的压力。</p> <p class="ql-block">开春的农活终于来了,第一个考验就是起秧苗。且不说每天天一亮就得下田,也不说三四月的清晨秧田水还有些凉,更不说水里还有蚂蟥和水蛇,单是那秧母田里随处漂浮的粪蛋蛋就叫你下不了手。没想到秧亩田是这模样。再脏也得干啊,咬着牙赤脚踩下水田去。坐在窄小的秧凳上,脚趾紧抓污泥,双手在粪球间摆动,手指插进泥中抠出秧苗根,学着样扎成一捆捆秧把子。忽然脚踝处一阵剧痛,我急忙拔出腿,只见三四只大蚂蟥头对头挤作一团叮在脚上,我使足劲一连打了好几巴掌才把它们打掉,脚踝处已是血糊糊一片,伤口裸露。水田里也没办法包扎,干脆不管了继续拔秧苗。社员说秧田里蚂蟥叮咬是常事,倒是小水蛇相安无事。</p><p class="ql-block">每天起完秧苗回去吃过早饭就到大田插秧。大田水比秧母田干净些,脑子不那么紧张了,但站在淤泥里一下一下不停地弯腰插秧实在吃不消,小腰又酸又痛,一天累下来腰都直不起来。记得第一天插秧收工后慢慢挪回住处,掏钥匙开了门后,手一哆嗦钥匙串掉到地上,几个人谁也不愿再弯一下腰,任由钥匙在门外躺了一夜,第二天开门出工时才捡起来。</p><p class="ql-block">每年六月初是最忙的“双抢”季节,要连续干一周以上,每天干十多个小时。天天后半夜二三点钟就起床去收割麦子,困得走路都打瞌睡。天亮后又接着起秧插秧,这时插的是中稻,一年两季。所谓双抢,就是抢收抢种,一定要赶在那几天干完。否则麦子熟过头了会减产,秧苗不及时插稻子就长不好。农谚云:“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农时最重要,分秒必争。逢到下雨天戴斗笠披蓑衣也要把秧插下去。</p><p class="ql-block">夏天的农活主要是给棉田打农药。大热天要肩披毛巾嘴捂口罩,穿长袖衣裤戴草帽,肩背几十斤重的农药筒,在半人高的棉田里穿梭,一会儿汗就湿透衣服。更难的是往药筒里打气。双手抓住药筒的把手抽上来再按下去,反复进行,把空气压进药筒里。开头几下还好,越往后越压不动,最后人都要跳起来用自身体重使劲朝下压才行,否则气压不足杆头药水喷不出雾状。时间一长,手掌心皮都磨破一次又一次,最后结成了老茧。</p> <p class="ql-block">农活苦累不说,生活上也是异常艰苦。吃水就是个大问题。水井远在二里路外,挑一担百把斤的水回来累得感觉腰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肩膀又红又肿。当时农村用的是那种笨重的大木桶,老远的路又舍不得只挑半桶水。知青小组都是女生,时间长了实在吃不消,无奈只好经常从屋旁塘里打水,倒进水缸用明矾块搅和几下,一会儿浑浊的塘水就变得清澈了,缸底则积了一层厚厚的黄泥。虽说吃塘水很不卫生,但也顾不上了。我们每次回家在返回生产队前必去街上的化工商店买明矾。</p><p class="ql-block">再就是吃菜问题。因为没有自留地,就是有我们也没时间和精力种菜(社员多是晚上才有空去种自留地),只有逢集才能买点菜吃,一年到头荤腥很少。那时生活困难,家里也拿不出多少钱接济我们。断档就吃酱油拌饭或葱花盐炒饭。有时社员也送我们一点自家地里的蔬菜。有一次我们还在屋后水塘里摸过螺蛳,做了一碗螺蛳肉炒韭菜,到现在都记得呢。</p><p class="ql-block">还有吃油问题。那时吃的是土法榨的棉籽油,又黑又齁嗓子,炒的菜咽下时嗓子眼象被东西刮得一样难受。我们就想了个法子,把吃剩的饭放在木锅盖反面,用锅铲背拍紧实,做成糍粑块,再切开放进棉籽油里炸。这样处理过的棉籽油稍好一点不那么太难咽了,而吸了许多黑油糟粕的饭粑粑我们也舍不得丢掉,都吃进了肚里。</p> <p class="ql-block">在这样的艰苦生活磨练下,我们从十几岁的学生娃渐渐变成了地道的农民,切身体会到了农民的艰辛。后来形势逐渐变化,几年后我们才陆续被招工回到城市。结束了那段青葱岁月中的最难熬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年轻时吃过的苦,遭过的罪,练就了我们百毒不侵的硬身板,成为日后人生旅途的坚强盾牌,护卫着我们一路走下来,逢山开山,遇水劈水,风雨不惧,正所谓“百炼成钢”。五零后的人生不易,命途多舛,但大家勇敢面对,无所畏惧,从不向困难低头。进入老年的我们仍然有一颗坚韧不屈的心,“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p>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