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九月 漫步蝴蝶湾苏州河畔

JOHN（蒋宏）

九月的上海，暑气还没完全退尽，梧桐叶却在风里开始有了秋天的语气。我沿着内环边的老马路骑行，拐过一排法桐，苏州河忽然就横在眼前——这里是蝴蝶湾。

名字起得巧。苏州河到了这一段，像被谁轻轻捏了一下腰身，拐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岸线舒展如蝶翼微张，于是“蝴蝶湾”三个字，比任何规划图上的地名都更懂水。

站在河边看，左岸是老上海的余温，右岸是新魔都的眉眼。红砖、灰砖、清水混凝土、玻璃幕墙，被一条苏州河串起来，竟不打架：老建筑像在讲往事，新建筑像在接话，中间是扑通扑通的水声撞在亲水平台水泥沿上做背景音乐。

走在魔都内环梧桐掩映的蝴蝶湾，我最先的感受是全然的惊喜。很难想象曾经脏乱臭差的苏州河，经过全流域整治后早已脱胎换骨，眼前满目皆是水清岸绿的景致。

沿着河畔徐徐前行，两岸临河高楼林立，老建筑和新建筑错落相映，苏州河的弯道舒展平缓，观光船在漾着碎光的水面上来往穿梭，河畔的步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满是平和鲜活的烟火气。

沿河步道高低有序、曲折蜿蜒，九月的树荫还没谢，法国梧桐把光剪成碎金撒在栏杆上。苏州河早已不是记忆里那条曾经被写进城市伤疤的河了——全流域整治过后，水是清的，风是软的，芦苇、乌桕、香樟，以及那些灌木把岸线捂得郁郁葱葱。偶尔有白鹭贴着水面斜飞，小孩指着喊“鸟鸟”，老人慢悠悠接一句“噶许多年没看到苏州河有鸟哉”，人们常说有鸥鸟鹭鸟的河流一定有鱼虾……。

观光船从桥洞那头过来，电子驱动的游船声不吵不闹，像故意放轻了脚步，怕惊扰岸边下棋的大叔和喂猫的姑娘。船过处，河水把对岸的建筑倒影揉成一匹抖动的绸缎，又慢慢抚平。

树荫下遛狗的居民笑着闲聊，狗儿在脚边嬉闹绕转；推着童车的祖孙三代慢慢踱着步，一对对情侣窃窃私语一路满是细碎的欢声笑语；前来打卡的游人举着相机定格河畔和尖顶红楼下的倩影，整幅画面都浸在松弛的暖意里。

最惹眼的是那栋尖顶哥特式红房子。砖红得克制，尖顶却很倔强，在灰蒙蒙的秋云和绿得发亮的梧桐叶之间，像从旧明信片里走出来，又偏偏被举着手机的人群围成了网红片场。马路不算宽，有人手捧鲜花穿着小裙子拍照，有人举自拍杆转圈，遛娃的、遛狗的、遛风景的，全在这红房子前汇合——倒真像你说的，马路成了走秀场，河水在旁边鼓掌。

可蝴蝶湾的好，不止在“出片”。

写座出了名的尖顶哥特式红房子，它如今早已是人气颇高的网红打卡点，连门前的马路都成了大家随性留影的天然秀场，新旧交融的景致里，满是属于这座城市的烟火诗意。

苏州河还是我们这座城市的苏州河，它始终没有变，而是我们终于配得上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