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浴

波

窗缝细细一条，恰好漏进隔壁的光景。

氤氲水汽漫在狭小的浴室，田青站在温水之下，无意间抬眼，一眼便瞥见窗外那张桃花似的脸庞。心头猛地一颤，扑通乱跳。他急忙抬手挥了挥飘荡的白雾，想看得再真切几分，可薄雾一晃，那张脸转瞬消失，只剩空荡荡的晨光。

田青定了定神，收回飘远的思绪。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淌下，昨夜那场迷离的残梦，被流水一点点冲刷干净。他抬起一只脚，指尖细细揉搓。他自己也晓得，这双脚生得秀气，趾头错落有致，每每露出来，总能惹人多看两眼。

搓洗完毕，蒸腾的雾气缓缓散开。

那条窄窄的窗缝里，那张桃花脸，又出现了。

田青悄悄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像一只好奇的猫，眯着眼偷偷张望。原来那也是个少年。

莫非，他也在晨浴？

“青儿，洗完没有？”

门外传来表哥轻轻叩门的声响，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快了！”田青慌忙应了一声。

“那我在外头等你。大清早洗什么澡，莫不是夜里做啥美梦啦？”表哥带着打趣的声调。

田青看得入神，脖颈微微发酸，头都有些发晕。下一瞬，隔壁少年抬起了脚。

那一双脚，生得格外标致。

一股莫名的热意猛地冲上心头，田青脚下一滑，身子踉跄了一下。热水激荡，白雾骤然翻涌，蒙住了整条窗缝。

人影不见了。

可那一双脚，那张桃花一样的脸，已经牢牢落在脑海里。

一场晨间沐浴，带走了一夜睡意，也悄悄赠予了他，一整日怦然心动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