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达措国家公园风景三千，我只取属都湖一瓢烟雨

阿原

从虎跳峡出发，我们直奔普达措。这里有中国大陆第一个国家公园——普达措公园。普达措藏语意为"普度众生、到达苦海彼岸的舟湖"，公园位于滇西北"三江并流"（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总面积约1300多平方公里。公园沿海拔梯度串起三颗高原明珠：3540米的碧塔海，3705米的属都湖、3800米的弥里塘亚高山牧场。三站各有各的性情——碧塔海幽，目前没有完全开放；属都湖静，是属都湖核心景区；弥里塘阔，不向游人开放。普达措公园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园，它是原始森林、高山草甸、冰川湖泊、藏地村落构成完整的最原生态的生命共同体。

　　

午后三点多我们到普达措。天空下着冷雨，高原的雨冰冷、急促，带着雪山的寒意。汽车进园区，视野开阔起来。雨雾中的高原画面在车窗外一帧帧掠过：树木多是杉树，树木不高，树干不粗，丛丛簇簇、笔直挺立，针叶凝着雨珠，泛出一种近乎荧光的绿。高原草甸更是绿得放肆，草木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嫩绿深绿层层交错，各种野花如星星点缀，在雨中在风中平增了几分楚楚。草甸尽头，云雾像潮水一样升起、隐去，再升起、再隐去，像山的呼吸……

　　中途换乘观光车。观光车有两条路线，一是达属都湖，一是去碧塔海。属都湖藏语意为"奶酪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的地方"，湖面海拔3705米，面积约1.2平方公里。传说古时牧人将奶酪遗忘于此，数日后归来发现奶酪已坚如磐石，故名。故事真假不知，但高原的这份浪漫总值得一看。

到达属都湖，雨稍有收敛。属都湖在雨中舒展，湖水呈铅灰色，湖面浮着一层灰白的光，像谁随手摊开的一块旧锡皮。雨把天地压得很低，远山退进雾里，属都湖就这样摊开，自然、随意、松弛

　　湖边栈道全长约3.3公里，木质崎岖，像被搁置的笔画。我撑伞一人独步，像属都湖一样随意。浅滩处水草冒出来，倒影静静的卧在水里，不甚清楚，也不算模糊。水深处，几块巨大的枯木半浸在水中，树皮褪尽，露出灰白的木质，被湖水打磨得像骨头一样光滑，它们不语，却是属都湖最真实的碑文。湖心偶尔飞过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几声鸟鸣，属都湖更显远古、辽阔。沿途没有任何商业摊位，只有几处人为的简单的打卡摄影机位，纯艺术造型，或红或白，像谁用毛笔蘸了颜料，给属都湖这幅山水加了闲章。因为下雨，游人不多，我在栈道上徐步，每一步落下去，都好像是在配合属都湖亘古不变的节奏。

　　不知走了多远，天色开始发暗，雨气更加阴冷，走多了站久了，高反也表现出来。我折返找到游船码头，乘船穿过属都湖。

坐在船上有了新的视角，岸上看湖，湖是风景；船上看岸，岸也是风景。雨雾中的森林沿着山势层层叠叠退远，颜色从近处的墨绿过渡到远处的灰蓝，最后消融在天空里。木栈道横亘如墨线，撑伞的人影稀稀疏疏的，渺小得像落在线上的标点。

回到观光车乘车点，时间已来不及去碧塔海，只好放弃。可我没有觉得遗憾，人生不能太满、图画需要留白，普达措国家公园风景三千，我只取属都湖一瓢烟雨。

乘车离开时，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光，像舞台追光灯一样打下来，光里，高原静默、草甸上几头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吃草，而我们的汽车，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