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德莱德到拯救世界——青霉素背后的澳洲之子

西裕馨屋

<p class="ql-block">1928年夏天,伦敦圣玛丽医院的实验室里,亚历山大·弗莱明度假前随手搁下一摞培养皿。两周后归来,他发现一只被遗忘的培养皿上,青绿色霉菌静静生长,周围致命的葡萄球菌竟一一消融。这就是青霉素——一个偶然的发现,一篇寥寥数行的论文,随后便在岁月里沉寂,几乎无人问津。</p><p class="ql-block">远在英国牛津,一位来自南半球的青年学者,正埋头在故纸堆中寻找希望。他叫霍华德·弗洛里,1898年出生于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在南澳的阳光下长大,从阿德莱德大学医学院出发,凭着一纸罗德奖学金,踏上了去往英国的航程。故乡的土地、求学的岁月,始终在他血脉里——这是一个澳洲人走向世界的起点。</p><p class="ql-block">1938年,弗洛里与搭档恩斯特·钱恩翻到了弗莱明那篇被遗忘的论文,眼前一亮。他们知道,这就是人类苦苦寻觅的抗菌之光。实验室一穷二白,经费拮据,他们就用旧床架当培养架,浴缸、奶瓶、饼干铁盒改造成培养器皿,日夜反复试验。1940年5月25日,八只感染致命链球菌的小鼠,四只用青霉素救治,四只为对照。一夜之间,生死分明——治愈者活蹦乱跳,未治疗者尽数死去。人类医学史上的一道曙光,就这样在简陋的实验室里亮起。</p><p class="ql-block">然而希望刚生,便遇坎坷。首位接受治疗的病人,一位身患败血症的警察,用药后奇迹好转,可稀缺的药物很快耗尽,最终还是离去。看着生命在眼前逝去却无力挽留,弗洛里心如刀割——他深知,必须找到大规模量产的办法,否则这束光,照不亮更多人。</p><p class="ql-block">战火纷飞的英国已无力支撑,1941年,弗洛里远赴美国,在洛克菲勒基金会帮助下寻求转机。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的实验室里,奇迹接连发生:用玉米浆作培养液,产量节节攀升;被大家亲切称作“霉菌玛丽”的女助手,从一块发霉的奶酪上分离出的新菌株,效力竟是弗莱明原始菌株的三千倍!同年12月,美国参战,青霉素量产被列为国家要务——与原子弹计划同等重要。军人从世界各地寄回泥土样本,市民把家中发霉之物送去实验室,科学家与工厂并肩作战,曾经稀罕的良药,终于源源不断地流向战场、流向人间。</p><p class="ql-block">1945年,弗莱明、弗洛里、钱恩同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世人多只知“发现者”弗莱明,却常常忽略——是来自澳洲的弗洛里,带领团队把偶然的发现,变成了造福亿万人的救世良方。弗洛里始终淡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许多人共同的努力。”</p><p class="ql-block">战后的岁月,他从未停歇。 青霉素成功后,他又带领团队开发出头孢菌素,开辟了另一大类抗生素,让更多感染有药可医。1960年,他当选英国皇家学会会长,成为获此殊荣的首位澳大利亚人;1962年出任牛津大学王后学院院长;1965年,英国女王册封他为终身贵族,封号“阿德莱德的弗洛里男爵”——把故乡的名字,永远刻进了他的荣誉里。</p><p class="ql-block">他心里始终装着澳大利亚。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创办之初便参与规划,1965年正式出任校监,常往返于英国与堪培拉,推动本土科研发展,直到生命最后。</p><p class="ql-block">人生暮年,平静却短暂。 1966年,与他相伴四十载的妻子玛丽离世。次年6月,他与共事三十余年的助手玛格丽特·詹宁斯博士结为伴侣——这位最懂他的人,终于陪他走到身边。幸福只持续了八个月,1968年2月21日清晨,弗洛里在牛津家中突发心脏病,溘然长逝,享年六十九岁。</p><p class="ql-block">威斯敏斯特教堂为他举行追思仪式,与巴斯德、詹纳、李斯特这些人类健康的守护者并列受祭。澳大利亚前总理孟席斯说:“他是他那一代人里,对世界贡献最大的澳大利亚人。”</p><p class="ql-block">他走了,却留下两样不朽的东西:一是青霉素,至今每年仍挽救数百万人的生命;二是一个启示——从南半球小城出发的孩子,凭着执着、纯粹与善良,真的可以把光,带给全世界。</p><p class="ql-block">从偶然瞥见的一抹青霉,到惠及众生的世纪良药;从阿德莱德的阳光海岸,到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回响——这就是青霉素的故事,也是一个澳洲之子,用一生写就的传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