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篁岭的晒秋之美

云游四方

九月中国最美乡村婺源行，多是在村落间漫游，两天下来也就进了两个村子，其一便是篁岭。

篁岭，一个挂在山崖上的古村落，数百栋徽派民居，依山而建，在上百米落差的坡面错落展开。日出山头，山间房屋晒架上五颜六色的果实，绘出独具特色的“晒秋"奇观。晒秋，成为篁岭的乡村符号，被人们誉为“屋顶艺术"。

去篁岭，便是慕“晒秋"之名。绕着篁岭古村的山道，从下走到上，又从上走到下，往复数度，最后，在古村脚下一棵老樟树下坐下来，仰望着山崖上披挂而下的粉墙黛瓦和房屋间晒架上五彩缤纷的秋实，沉浸在审美的遐想之中。

晒秋之美，美在何处？一眼望去，人的视觉总会被鳞次栉比的晒架上跳动的团团色块所吸摄。晒秋之美，当在丰富亮丽的色彩吧。篁岭晒秋，是千百年来山民们因居制宜，创造、演化并沿袭下来的晾晒食物的生产生活方式之一，是各地晒秋中独具特色的“这一个“。秋天果实的色彩热烈多样，色彩之美是晒秋的共性。然而设想一下，篁岭晒秋若不是在粉墙黛瓦的徽派建筑上，不是在悬挂山崖上的建筑群里，不是在青山绿树的拱卫之中，晒秋之美，就缺少个性，甚至无美可谈。篁岭晒秋之美的成因是多元的，秋实之彩，徽派民居和古村落之形色，青山绿树拱卫之环境，诸多元素相互衬托，相互映照，美己之美，美它之美，美美与共，才共生出这种特有的复合之美。篁岭晒秋，与其说是晒秋，不如说是晒美。晒的不只是秋色之美，还有徽派建筑之美，山崖古村落之美，青山绿树自然之美，美美共生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大美。

篁岭晒秋，虽美，但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抑或说失去了点什么。带着几分探寻 ，我复又循村路向上攀缘而去。路遇几位山民，从攀谈中得知，近年来，村里在山下建起新居，山民陆续搬到山下住了。千百年来，人们下山种田，爬到山上居住的诸多不便和劳顿之苦从此不再。随之而来，晒秋也便逐渐成为满足游客观赏需求的一种陈列和摆设。这就难怪让人感觉，少了那种浓郁的生活气息和自然真实的韵味。

我在村子里四处逡巡着。就在接近古村上沿背对山村朝向的一戸人家的院子里，我站下了。院子不大，朝路囗敞开着。从房门口延伸出一条小路，路旁旺势势生长着一蓬芭蕉，墙那边探过来的石榴枝头，叶间榴实泛出殷殷红色，树下码放的木柴堆上，晾晒着红的尖椒，紫的茄片，一束束褐色的菜梗，横空搭起的竹架上，挂着一簇簇金黄的玉米穗……这会不会也是做出来让人看的？我方猜疑，房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位村民装束的女子，从里边走出来，转身把房万虚掩上，随手拎起一个竹篮，向山上走去。顿时，我感觉一种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那一声房门的"吱扭"，篁岭的晒秋仿佛也复活了。

真实自然，是篁岭晒秋之美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