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饭

蒋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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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喜欢捕鱼，这是远近皆知的事，有时候找到鱼窝，他能赌上一天不吃饭，非要把鱼抓完才罢休。为此，每次父亲回来，母亲总不忘奚落几句:不知道昼，不知道晚，饿死活该。这时候，父亲总会回一句:你懂什么？

还真别说，父亲捕鱼还真有两下子，每次出去都手到擒来，每次捕鱼回来，碰到熟人，他装鱼的鱼箩是万万不给人看的。其实，就是给人看也难以看出所以然来。大鱼都在下面，上面用溪草盖着，最上面能让看到的也充其量只有些小鱼小虾罢了。

有一天，父亲出去捕鱼，一直到中午还没回来，我还没吃完饭，就被母亲嚷嚷着要我去给父亲送饭。饭打得很满，菜也放不下多少，不过今天的菜很好，有我平时最喜欢吃的猪油渣。油渣用酱油、辣椒粉渍过，香气四溢，让人嘴馋。

来时，我就不想来，想在家美美吃一顿，想想多久没开荤了。一边走、一边想，馋劲一下就上来了，我偷偷打开给父亲送的饭，为了保温，母亲在装饭的碗上再倒扣上了一个碗，反正菜还多，吃一两个父亲也发现不了，于是禁不住边走边吃……

我朝着母亲交待的方向一直朝前找，看见了，终于找到了，父亲正躲在“明蹶坑”(河塘名)和“心垛堀”相连的沟渠的出水口，全神贯注地捕着鱼，每一网起来，白花花的一片，又蹦又跳的还真不少。我叫了几声，他才发现我……

他见我来送饭，埋怨了几句:你妈也是，送饭干什么，影响我捕鱼。

他让我守着“鹿前”(音译，一种捕鱼工具)，自己随手洗了把手，用手在衣角上搓了搓就开心地坐在坎上用心地吃了起来。

突然我发现一只大鱼入了网，我拼命地提网，鱼受到惊吓跑了，父亲被我的惊叫声吓一跳，赶紧跑过来问怎么回事。父亲看到鱼还没走远，就跑到前头赶下来，鱼终于赶进网里，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待鱼进来，我紧张拉网，网很沉，父亲一看这“堆把”，自言自语了半天:这鱼少说也有十来斤……

鱼捕到了，可却影响了父亲吃饭。父亲坚持认为饭冷了，塘里的鱼受到了惊吓，不会再出来了。索性收工回家。

我提着鱼箩，跟在父亲身后，心里想着今天又有大鱼吃，一路哼着小曲，满心都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