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虽穷 但值得一去（下）

贺子

　　琅勃拉邦大象营地，位于光西瀑布的返程沿线，我们乘坐面包车挡住了鱼贯而行的尘土飞扬。下车后，冒着火辣辣的烈日登上瞭望台。

大象活动的区域是宽松的黄泥巴坪地，偶见大象影影绰绰地驮着货物在行走。14世纪澜沧王国，称为“百万大象之国”，大象象征王权、力量与智慧，是老挝的精神图腾。

　　大象在老挝被视为神圣动物，民间传说“白象赐福”，信徒接象鼻滴水涂抹孩童额头以求吉祥；象粪制作膏药流传乡土治病疗法。

相传澜沧国王乍加帕获得稀有白象，越南黎圣宗索要验证，途中川圹国王以象粪替换象毛羞辱越南引发战争；越南攻陷琅勃拉邦后染疟疾溃退，印证“神象护国”信仰。

　　20世纪末因红木走私泛滥，大量野生象被铁链奴役拖运木材，形成象奴现象，致使种群锐减；2019年老挝禁止原木出口，推动营地转型为救助基地。我们团队的人走进营地喂食大象，发现它们并非是笨重的庞然大物，而是拥有细腻情感和高超智慧的生灵。

同伴捡拾备好的甘蔗喂大象，它乖乖用鼻子勾起，佯装吞食，卷着撂下。喂象互动是快乐…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仅是一句口号，更要落实到行动。爱护这些地球村的朋友，守护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让和谐友善永远延续。

　　大象营地提供了休闲的游戏，露天荡秋千，团队里年轻女子饶有兴致坐在上面摆拍；俯身喂兔子，老挝的小朋友天真烂漫的逗乐。我在庭院里歇脚，默默看着她们的举动。

折回上车，疾驰而去，扬尘的土路不长，驶入正道豁然开朗。沿着河滨车道到达琅勃拉邦古城，我们下车徒步爬坡，街边的民居种植的花卉姹紫嫣红，香通寺就在不远处。

　　迈入香通寺，出家的人正在劳其筋骨的无偿搭建钢管架。按照老挝传统习俗要求，信奉小乘佛教的男性至少出家一次，时长可从几天到数年，年龄大多在7-20岁之间；也可婚后出家再还俗复婚，虽然繁琐，但是存在。

小乘佛教教义认为出家可为父母积德、洗刷业障，是成年礼与社会认同的重要环节。寺院历史上兼具教育功能，曾为识字与道德教化场所，注重面向贫困家庭子弟。还俗者普遍受尊重，在婚恋、社区等事务中具有隐性优势。

　 香通寺是琅勃拉邦最著名寺庙

是老挝佛教建筑艺术巅峰代表

　　香通寺由塞塔提国王于1960年下令建造，自从1957年王室制度结束前，一直是老挝皇家专属寺院。历代国王的加冕、婚礼及葬礼等重大仪式均在此举行，其政治与宗教地位在琅勃拉邦众多寺庙中居首。

1995年，香通寺随琅勃拉邦古城一同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名录。主殿浓缩经典的琅勃拉邦建筑风格、低垂近地，覆有法轮屋顶。寺内还保存着1569年铸造的老挝风格佛像及12米高鎏金龙饰灵车。

　　香通寺最珍贵的艺术瑰宝是主殿镶嵌的“生命之树”图案，由彩色玻璃和宝石拼贴而成，描绘佛教因果轮回故事及各类生灵。相传原址曾有一棵名为“麦同”的参天大树，建寺后采用壁画形式使其“永生“，象征着自然与信仰的传承，是这座古寺的镇寺之宝。

生命之树的树身嵌着人物、飞禽走兽等形象，讲述佛祖往生故事及众生往生历程，传达“行善积德、善果循环、生命以辉煌形式重生”的佛教哲理。历史上老挝百姓捐献宝石参与镶嵌，寓意个体微光汇聚永恒生命、体现了集体信仰对生命价值的持续升华。

　　在香通寺的出口，下台阶即可横穿马路踏上湄公河平缓的滨江步道，再下台阶是小型码头登船点。时光的渡口，我们都在追逐梦想，人生是一场单程的航行，没有回程的票根。

我徘徊在湄公河与南康河交汇的半岛，沿岸能看到椰子树、吊脚楼和披着袈裟的僧侣；还能看见本地的村落和稻田，生态环境更原生态，呈现城乡互补、商业竞争的发展空间。

　　接送的面包车戛然而止，乘上去直达“日不落”餐馆，餐厅紧靠湄公河畔，黄昏徐徐降临，边用餐边看日落，景色开阔，非常惬意。老板是中国人，服务员也会讲中国话，交流没有障碍。招牌菜香辣烤鱼和冬阴功烤鱼，味道正宗；还有清爽的青木瓜沙拉，解腻开胃。

日不落餐馆的核心卖点是临河而建的竹楼、吊脚楼，从上到下，层出迭见，餐厅里虽然有风扇的吹拂，也难以抵抗烤鱼燥热的煎熬；当夕阳西下，柔光洒落在湄公河，如同散落一地闪耀的金子。两岸树木、河中游船，也披上淡淡的金色。飞过几只鸟，能成一首诗。

　　我们随车穿过琅勃拉邦古城，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一味求鲜，莫若存其本真；千般雕饰，不如还其原貌；守住肇始，也就守住风物中不朽的灵魂。

在琅勃拉邦古城转来转去，没有高楼大厦，全是低楼层建筑。面包车停靠郊外的老申国际酒店，在这里住了两天两夜，静谧的位置，咫尺之遥南康河。

　　走进酒店，上下二层，我和摄影师住一楼的房间。从窗口清晰可见泳池，他放下行李，穿着短裤，打着赤膊抢先去游泳。咱不甘落后地找出泳裤换上，许久没划水，胖的沉甸甸。勉强能漂浮，费劲喘粗气。锻炼需要持之以恒，摄影师还是给我录像“不拍照就手庠”的视频。

一回生二回熟，我擅长根据各人的喜好扯开话题。躺在床上，寥寥数语，激发他滔滔不绝。唠家常，他在长沙郊外建有庄园，休闲时光、逢年过节就去乡下。绿卡在美国的妹夫，旅居的画室就设在这里，省城的媒体慕名而来采访、做客。名望所归，他翻出照片让我看看。

　　我赞不绝口，他神采奕奕，在融洽的氛围中相互加了微信，按照胡光明的姓名搜索百度，刊登了他摘取国内外摄影比赛的获奖目录。啧啧称羡的同时，问他获奖有什么利润？他答谈不上赚钱。

从老挝回来的五月，他转发他荣获2025年全球“视界”无界国际（ViDA）金奖、与国际摄影家联盟理事会长合影，背景显示金奖作品《荷塘螳螂》的画框。成功摄取了柔和梦幻的诗情画意。

邂逅，人生若只初相见；沟通，话不投机半句多；隔日，辗转万象又轮到他住单间；碰见，我问摄影师睡的好不好？答曰：“没有和我在一起睡不着”，难道我有什么魅力？无非是洗耳恭听。与高人为伍，与智者同行，人生剧本精彩章节，常常由“偶然”执笔。

　　次日清晨，我们前往琅勃拉邦王宫博物馆参观，下车穿过洋人街，老挝的地接导游见我穿着夏装短裤，坦率说：“你这样进不去王宫”，我不以为然地回答：“咱穿着超过膝盖的裤子，历经国外教堂都允许进入。”然后，扯着短裤往下拉，团队的人见状：“再往下拉一点"，他们逗乐咧嘴笑。

寄存了包裹，我取下钥匙转身去验证着装，王宫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递出围裙要求遮住双腿，问地接导游多少钱？他说十万基普，相当于人民币三元，我没换老挝币，当机立断不去参观了。地接导游答应我垫付，我不想欠这笔小钱，谢绝了他的善意，因为考虑后续的购物不买东西难以为情。

　　我独自穿过蓊郁的热带雨林，走到琅勃拉邦王宫博物馆门前。这座王宫是1904年法国殖民时期为西萨旺冯国王建的寝宫，后来历代国代都住这里，1975年老挝废除君主制改成博物馆对外开放。

把老挝传统韵味和法国情调融为一体的建筑风格，白墙配红屋顶，呈十字形建在多层平台上。镇馆之宝是高83厘米、重约54公斤勃拉邦金佛，是1356年高棉王国赠送澜沧国开国国王的礼物，琅勃拉邦市名源自于此。

馆内还能看到历代国王的半身像、王室衣物、各国赠礼，包括1963年美国赠送的月球尘土与登月飞船模型，反正我进去参观也不能拍照，不如趁机听听地接导游照本宣科，背得滚瓜烂熟的解说。

　　团队里两位拿着摄影机的队友现身王宫花园，我撞见他们一起走出王宫博物馆的出口。溜达溜达商业步行街，这两位摄影师时不时邀请摆摊女子和过往女士上镜拍照，名正言顺收集人物塑造的素材。

老挝女人落落大方，高兴配合，根本不知道还有肖像权的概念。他们昂扬百媚千娇的风雅，这两位摄影师更加一丝不苟，出神入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钻研摄影的艺人在这方面表现尤为淋漓尽致。

　　沿着步行街走了一会，迈佛寺就在王宫博物馆对面，是琅勃拉邦比较有名的寺庙之一。它建筑的佛殿是五层屋檐，前廊还有精美的黄金浮雕，供奉着一尊绿宝石佛像。浮雕墙描绘老挝村庄、佛陀本生故事和印度史诗《罗摩洐那》经典，这些都是迈佛寺最精华的部分。

迈佛寺曾是老挝国王加冕地，也是琅勃拉邦最高长老驻锡地；更是琅勃拉邦最豪华、装饰最华丽的寺庙。每年老挝新年（泼水节）期间，王宫博物馆的勃拉邦金佛会移驾这里供民众朝拜。两个摄影师脱掉鞋子钻进去，一会儿消失不见，我跟不上他们神出鬼没的步伐。

　　我形影相吊地折回，在王宫博物馆花园巧遇团队里独行的女士，她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丈夫，我即刻告诉她：“你老公进了迈佛寺”，并夸奖她丈夫对摄影的痴迷。

听到我褒扬她心爱的人，她喜形于色，列举摄影师专注于拍照都是这样。同时，把手机里收藏丈夫的书法亮出来给我欣赏，自豪的说：“我主要看中的是他的才华”。

　　徘徊在王宫的出口，我等到这位摄影师一起步入街边公园歇息，他与我唠嗑并不内向，涉及我家乡贪腐落马二十年的市委书记比较熟悉，我给他算卦：“你是厅级干部退休的”。第二天，停车琅勃拉邦“新世纪超市”购买返程万象替代中餐的食品，他在车上哼唱《牵手》歌曲，我对他耳语：“你现在牵手的不是原配”，他点头默认，诘问：“我有那么老吗”？

热爱旅游，看的是风景，玩的是开心；针砭时弊，社会上有些人以认识某某官员作为炫耀的资本，巴不得阿谀谄媚；巴不得投其所好。往往为了利益和脸面附炎趋势，倒是宠坏了个别官员养尊处优，蜕化变质。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要升华自己的清醒谈何容易？

　　集合出发，我们乘坐面包车驶入琅勃拉邦Aromdee Shop礼品特产商店，衔接店铺贯通的山地部落混合咖啡豆拿铁很棒，我喝了一杯免费的冰美式咖啡，不喝白不喝，拘谨会吃亏。

抬头望着茅屋，顶部破烂穿孔窟窿眼，下雨会滴水。墙壁上悬挂的广告牌是中文：老挝最香手工炭烧纯咖啡指定接待老挝佛教、老挝政府、老挝军方。这里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说教。



　　我喝了咖啡提了神，踱步返回庭院深深的教室，里面闲坐常德组团的队员，他们等的焦躁不安，我火上浇油地说：“你们两手空空无购物，要想快点吃中饭没招”。

果然不出所料，我们吃完中饭出来，被我调侃的常德人仍在礼品特产店连锁的餐厅外面等候上桌。占卜需要察言观色，装得神乎其神，拿它当噱头，心里偷着乐。

　　我们马不解鞍地赶到老挝国家民族文化园，这里位于老挝琅勃拉邦尚卡洛村，距古城约三公里。园区远离喧嚣，保留琅勃拉邦的宁静，绿化较好。虽然设施简陋，却颇有看头，

2019年7月开业，是集中展示老挝49个少数民族的民族风情、歌舞表演和传统手工业的综合性园区。也是当地特产销售场所，虽然接待热情，但部分区域存在推销高价商品现象。

　　园区入口处有身着民族服饰的女孩载歌载舞迎接，游客可以自愿参加互动跳民族舞。这种舞蹈源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它模仿着插秧、收割、编织等日常劳作，将汗水化作欢笑，将辛劳化为艺术。

老挝迎宾舞，也叫“占芭花迎宾舞”，动作舒缓轻柔，手部抬举、绕圈姿态都源自老挝佛教礼仪，表达对来客的尊敬，传递老挝人的平和包容。让我们跟随舞者一起感受来自热带雨林的纯净与热情。

　　步入老挝国家民族文化园，可以看到阿卡族，也叫“露乳族”，还有佬族、老听族、老松族等少数民族的介绍，壁画中描绘的真真切切。

现场演示老式纺车织布，旁边就是有名的“织布村”，家家户户都有编织作坊。老挝传统织布工艺，是老挝山地民族千年智慧的鲜活载体。

　　园区宽大的棚子里，干嘛燃起熊熊烈火？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原来是克木族利用它绝技表演。出场的人赤脚踩踏玻璃渣，另一个人夹着烧红的铁板让我试着点燃香烟后再用舌头舔。

接踵而来的团队，落地导游说这俩个人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他们手胼足胝，晒得黢黑，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文化，生活在社会底层，尝尽人间苦与累，我给了他们微不足道的赏钱。

　　我穿梭在老挝民族风情园的甬道进入土特产展示和购物区域，大致了解老挝境内的70%国土面积为山地高原，有“印度支那屋”之称。

老挝森林茂密，植被丰富，生长着许多名贵稀缺的野生药用植物，是中国进口药材的主要货源地，双方互利共赢，造福两国人民。

　　老挝民族风情园的讲解员用申文娓娓道来珍虫石斛、黄金灵芝的药用效果，同时递给每人一根石斛咀嚼品尝，大家规规矩矩听她洗脑。

我突兀问了一句：这些珍贵药材是什么价格”？她猝不及防，因为把底价亮出来，购物者有时间掂量。于是，她又拿一根石斛送我堵嘴。

　　我决定闭口不言，转身盯着琅勃拉邦谁家的女孩在跟团队里三个妹子嬉戏，天真无邪不怯场，懵懂黏人挺可爱，她用小手攥紧姐姐的物品当玩具。即使语言不通，她稚气未脱地做出“耶”的手势；即使讲解散场，这个小女孩依依不舍送了一段路。

以小见大，生命之树常绿。中老两国是“同志加兄弟”的社会主义友好邻邦，2026年是中老建交65周年，双方将关系提升为“新时代全天候中老命运共同体”。循序渐进，2009年确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2017年共同倡议构建中老命运共同体。

　　逛完老挝民族风情园，面包车载着我们停靠南康河畔，从西线入口拾级而上普西山。“普西”在老挝语中意为“神圣的山峰”，象征佛教世界观的须弥山，山顶360度俯瞰古城全景，以日落景色闻名，被誉为“亚洲八大日落之一”。

普西山的传说有多个版本，包括佛祖曾在此留下脚印、神圣山峰守护城市等说法。该山作为琅勃拉邦世界遗产的核心组成部分，承载着当地宗教与历史的双重意义，是老挝琅勃拉邦古城中心的地标性佛教圣山。

　　从南康河一侧登普西山，石阶两旁的护栏雕塑昂首的龙头和龙身。这个设计源于佛教经典中著名的“目真邻陀龙王护佛”故事，”佛”隐在菩萨树下冥想时，那伽王曾盘绕自体为佛陀充当座垫，同时以多头形成屏障为他遮风挡雨。

普西山的护栏延续这个神秘的意象，把“护持修行者”的典故直接融入登山步道的日常体验里。两侧龙身护栏如同一条清晰的边界，一步一步把游客从喧闹的世俗空间引入佛教神圣空间，进而完成从凡尘到佛境的仪式感转换。

　　普西山虽无巍峨之姿，却如一枚佛光浣洗过鎏金舍利，安然嵌在湄公河与南康河交绕的臂弯里。

海拔不过百余米，却撑起了整座佛都的天际线；方寸之地，收纳了古城的晨钟暮鼓与岁月静好。

普西山是琅勃拉邦的制高点，是眺望时光的窗口；站在这里，仿佛听见历史在红瓦绿树间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