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母亲湖,是我课余常来走走的地方。</p><p class="ql-block">还记得学校刚建成的时候,这里只是两处土坑,下雨积满雨水,后来蓄水,才形成一方湖。当年季希彦校长给它取名母亲湖,这个名字一直记到现在。湖里曾经栽过荷花,热闹了一阵子,成了丰中的标志。后来疏于管护,野草疯长,半边石板路都被荒草吞没。走在湖边,冷冷清清,连风到这儿,都好像懒得多停留。</p> 一晃二十多年,如今再看母亲湖,几乎认不出模样。新铺的青灰石板路踩上去安稳踏实。晚秋的风掠过水面,柳丝轻轻摇曳,在湖面漾开一圈圈波纹,满是生气,不再是从前蔫蔫沉沉的样子。学校清淤、放养鱼苗,湖水透亮起来。站在岸边,水底卵石清晰可见,小鱼在石缝间穿梭,尾巴轻轻一摆,连天上云的影子都跟着碎开。偶尔有老师蹲在岸边写生,画板上湖水澄澈,草木鲜亮。对比从前杂草没过膝盖、水体发绿发臭的光景,仿佛换了一方天地,可回想起来,那些荒芜的日子又好像就在昨天。 <p class="ql-block">岸边的柳树、朴树经过修剪,枝条整齐,精神抖擞,如同刚理过发的年轻人。树下新栽的月季蓄着花苞,静待开放。湖边立起石碑,“母亲湖”三个烫金大字,阳光落上去,金光投进水里,看着心里暖暖的。</p><p class="ql-block">路灯换成仿古样式。傍晚点亮,灯光穿过柳叶,落在地面,细碎柔和。学生沿着湖岸缓步闲谈,语声轻轻,生怕惊扰了水里游鱼。</p><p class="ql-block">常有两只白鹭在湖面盘旋,翅膀扇动的气流,拂得湖心岛芦苇沙沙作响。芦苇丛藏着小野鸭,稍有动静,便扑棱着扎进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看着眼前景象,心里有所感触:湖水的枯荣,从来不是一朝一夕。日子也是这样,好坏都需要慢慢熬,那些艰涩难熬的时光,慢慢沉淀,终会变得温润清亮。</p> <p class="ql-block">我习惯停在湖边那块老青石旁。石头常年被人踩踏,表面已经发亮。从前我蹲在这里,望着满池残荷,心里空落落;现在站在此处,看云影在水里缓缓游走。风里带着新翻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学生的读书声伴着水声飘过来,像是一曲关于成长的歌。如今湖水澄澈,回头再看,那段荒芜岁月也不算白费,它铺垫出眼前这份清亮,让这新生更显厚重踏实。</p><p class="ql-block">我来湖边,也说不清到底想寻觅什么。或许是想告诉这湖,我记得它往日的荒芜;也是提醒自己,不能忘记来时的模样。湖记得曾经的沉寂,才懂得珍惜今日澄澈;我们记得建校初期的简陋,才更珍视当下的一切。</p> <p class="ql-block">待到明年夏天,新栽的荷花就要盛开,粉红花影映在水面,生机盎然。学生们会来这里背书、拍照,把这片湖的新容收进青春记忆。而我,依旧会站在这块青石上,看白鹭掠水,云影游于湖中。</p><p class="ql-block">这湖的新生,也悄悄告诉我:心里惦念的美好,只要肯坚持、肯用心,就算在残荷枯梗之下,也能生出新绿。我依恋这方母亲湖,并非只因如今风景好看,而是我陪着它,一同从荒芜走到清亮。一如我们的校园,还有我们这群守在这里的教育人,一步一步踏实前行,慢慢向好。</p> <p class="ql-block">后记:在丰中工作了二十多年,母亲湖就在身边,看着它从土坑蓄水成湖,繁盛过后荒芜沉寂,再经整治重焕生机。每次课余走到湖边,一草一水都牵动心绪。写下这篇记事,不只是记录湖景的变化,更是记下我们这一群教育人的心境。荒芜不是终点,坚守与耕耘,终会等来清亮光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