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生活像烈焰下的乌黑焦土（1）

珍惜

　　最近读完了《简•爱》，当然不是英文版，是宋兆霖先生译的中文版。看了简爱的同名电视剧和电影，电视剧感情表达细腻，而电影改编太多，略显粗糙（虽然背景和布景稍好，但并没有电视剧的原生态。而勃朗特这个作品于1847年问世，所以，电视剧的布景更接近于原著）。看完简爱的一生，也品味她与爱德华的感情。更因书中的细腻的人物与心理描写所动容。这段仅仅是简爱寄人篱下，在盖茨海德府的风雨飘摇的日子。只有贝茜和她的布娃娃给她安慰……

　　我只好坐在那儿，把我的玩具娃娃抱在膝头，直坐到炉火渐渐微弱下去。我不时朝四下张望着，看看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是不是还有比我自己更坏的东西在作祟。一道炉中的余烬变成暗红色我便赶紧脱衣服使劲儿拉开那些结子和带子爬到床上去躲避寒冷和黑暗。上床时，我总是抱着我的玩具娃娃，人总得有所爱，既然没有更珍贵的东西可以让我爱，我就只好靠疼爱一个小叫花子似的旧玩具娃娃来得到一点儿乐趣了。这事我现在回想起来仍感到有点儿困惑不解，我我当时是多么可笑的真心疼爱着那个小小的玩具娃娃呀，我简直把它当成有生命有感觉的东西了。不把它裹在我的睡衣里，我就睡不着，只有让它平平安安暖呼呼的躺在那儿，我才比较快活，而且相信它也就快活了。

“艾小姐，你病了吗？”贝茜说。“干嘛？什么伤着你了？你看见什么了？”贝茜又追问道。哦，我看到一道亮光，我知道鬼就要来了。这时我已经抓住贝茜的手，她也没有把手缩回去。

“可简小姐叫的太凶了，太太”贝茜辩解说。这使我伤心到了极点，痛哭不止。里德太太见了很不耐烦，待贝茜和阿伯特一走就二话没说，猛地把我往屋里一推，锁上了门，不再跟我多费口舌。我听到她匆匆的离去了。她走后不久，我想我大概是昏过去了这场风波以我的失去知觉做了终结。

　　第二天将近中午，我起来穿好衣服，裹了一条披巾，坐在儿童室的壁炉旁，我觉得浑身无力，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但最使我感到难受的是心灵上的一种莫名的痛楚，这种痛楚使得我不断的默默流泪。我刚从脸颊上抹去一滴咸咸的泪珠，另一滴滴又紧跟着淌了下来。贝茜下楼到厨房里去了一趟，用一只釉彩鲜艳的瓷盘端来了一只馅儿饼，盘子上绘的是一只极乐鸟栖息的旋花和玫瑰花蕾编成的花环。这图案曾令我赞叹不已，以前我多次提出过要求，让我把这盘子拿在手里细细瞧瞧，但都被认为不配有这个权利。现在这件珍贵的瓷器就搁在我的膝盖上，贝茜还热情的要我尝尝盘中那圆圆的可口的油酥点心。好意落空了，就像别的许多日思夜盼却久久未能得到的恩惠那样，来得太迟了。我吃不下馅饼，就连图案中鸟儿的羽毛花儿的色泽似乎也奇怪的黯然失色了。

现在只剩下里德太太和我两个人。我们沉默了几分钟。她在做活儿，我望着她。里德太太当时三十六七岁，她是个身体身强体健的女人，肩膀宽阔，四肢结实，个儿不高，虽然壮实，但不算肥胖。他的脸盘儿很大，下颚发达结实。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一个战场上的得胜者。这是一场我经历过的最艰苦的战斗，也是我第一次获得胜利。我在博洛克赫斯特站过的地毯上站了一会儿，享受着我这胜利者的孤寂。起初我暗自笑着，心里美滋滋的。然而，就像我那一度加速的脉搏一样，这种狂喜很快就衰退了。一个孩子像我刚才那样跟长辈吵了架，毫无克制的发了一通脾气，事后是会感到后悔和随之而来的沮丧和煎熬的。一片着了火的灌木丛生的荒地，气势汹汹，光焰四射，吞噬一切，可以作为我指责和威胁里德太太时心境的写照。同是这一片块荒地，在烈火熄灭之后变成一片乌黑的焦土，也同样反映了我事后的心境。

经过的默默反省，我觉得自己的行为未免过于疯狂，深感我这种既遭人恨又恨人的处境是多么可悲。我第一次尝到了一点儿报复的滋味它仿佛像芬芳的美酒刚入口时又暖又纯可是后味却又涩又苦给了我一种喝了毒药似的感觉现在我倒愿意去请求里德太太原谅然而半凭经验半凭直觉觉我知道这样做只会使他加倍瞧不起我、唾弃我，从而会激起我的火爆脾气再次发作。我要是能有某种。比说刻度话更高明的才能，能克服掉一些忧郁易怒的坏脾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