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临与王文娟

武军

孙道临：生平、电影道路、艺术特色，及与王文娟的情缘

一、生平

孙道临（1921.12.18—2007.12.28），原名孙以亮，生于北京，原籍浙江嘉善，出身书香门第，燕京大学哲学系毕业，是集演员、配音、编剧、导演于一身的全能型电影艺术家，新中国二十二大影星之一，曾获“国家有突出贡献电影艺术家”称号。

青年时期恰逢战乱，燕京大学一度停办。1943年加入中国旅行剧团，正式踏上话剧舞台，演《雷雨》《日出》《茶花女》等经典话剧，打下扎实表演功底；1947年完成大学学业。1948年出演电影《大团圆》，登上银幕。1949年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开启辉煌的电影生涯。

文革期间创作中断；70年代末复出。晚年依旧创作不息，80岁执导《詹天佑》。2007年，因心脏病在上海逝世，享年86岁 。

二、电影艺术道路

1. 话剧奠基（40年代）：在各地职业剧团历练，哲学专业的学习，赋予他理性剖析人物内心的习惯，不追求表面夸张，重视人物精神世界。

2. 银幕成名期（建国后至60年代初）

《乌鸦与麻雀》饰演知识分子华洁之，获文化部优秀影片个人一等奖；

《渡江侦察记》李连长、《永不消逝的电波》地下党员李侠，成为红色银幕不朽形象；

《早春二月》萧涧秋，塑造了中国影史最经典的知识分子形象；另有《革命家庭》《家》等名作。

同时他还是顶级配音大师，《王子复仇记》哈姆雷特配音，堪称中文配音史上的标杆之作。

3. 转型导演阶段（80年代之后）：自编自导自演《雷雨》《非常大总统》，后执导《继母》《詹天佑》，从演员拓展为电影编导，兼具文学底蕴与影像把控力。

三、艺术特色

1. 书卷气质，内外合一：自带儒雅沉静的文人气质，不是脸谱化表演，擅长塑造知识分子、革命者、学者等复杂人物。他的表演含蓄克制，不靠激烈的肢体夸张，重在眼神、细微表情，挖掘人物内心矛盾、痛苦与坚守。

2. 声音艺术独步影坛：嗓音醇厚富有层次，台词讲究节奏、气息，兼具文学性与感染力，表演与配音双绝。

3. 严谨求真，体验式创作：拍戏前深入生活采风，揣摩人物背景。为演李侠，专门学习电报收发；对待角色一丝不苟，拒绝概念化的表演。

4. 角色的悲剧感与理想性：他塑造的人物往往心怀理想，又身处时代困境，内心充满挣扎。《早春二月》萧涧秋、《永不消逝的电波》李侠，都兼具人性温度与信仰力量。

5. 学养支撑表演：哲学、文学功底，让他能读懂剧本深层思想，塑造人物有思想深度，不流于表面。

四、与王文娟相识相爱的经历

王文娟是越剧大师，《红楼梦》林黛玉扮演者，两人的结合被大家戏称为舒伯特（孙道临）与林妹妹的相逢，由剧作家黄宗江牵线。

1. 初次相见（1958年春，上海作协招待所）

黄宗江是孙道临多年好友，知道二人都潜心艺术、性格内敛，有心撮合。见面时，徐玉兰陪伴王文娟，黄宗英陪伴孙道临。孙道临身着深蓝色列宁装，沉静斯文；王文娟安静温婉。两人话不多，但聊起戏曲、文学，彼此见解高度契合。告别时孙道临一路送王文娟回家，一路畅谈对越剧的理解，一见如故，心底似旧友重逢。

2. 低调的恋爱，梧桐树下的“十八相送”

二人都是家喻户晓的文艺名家，恋爱需要低调。大多选夜晚，在武康路、淮海路梧桐树下散步。常常是他送她到家门口，舍不得告别，反过来她再送他回去，来来回回，如同越剧里的《十八相送》。

这段感情也曾遭遇波折，有一段时间孙道临遭遇审查考验，王文娟始终信任、等候，没有放弃。两个人都事业心极强，为艺术投入大量时光，一直没有仓促成婚。

3. 结为伴侣，风雨相守

1962年，41岁的孙道临与36岁的王文娟正式结婚。婚后二人互相敬重，各守一方舞台：他深耕电影，她坚守越剧，艺术上彼此欣赏，生活里安静相伴。

晚年孙道临罹患阿尔茨海默症，记忆逐渐衰退，可脑海深处依然记得王文娟。即便很多人事遗忘，提到王文娟，心中的爱意依旧留存。数十载相濡以沫，成为中国文艺界一段广为传颂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