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行（五）万古云霄一羽毛——再谒武侯祠

王燕

武侯祠博物馆一共分为二大板块：三国历史遗迹文物区（武候祠）、西区刘湘园，是成都不可错过的人文胜地，此番已是数次重游。

武候祠

三国历史遗迹区（文物核心区，收费）。就是传统武侯祠本体，中轴线依次是大门、二门、刘备殿、文臣武将廊、诸葛亮殿；包含惠陵（刘备墓）、三义庙、红墙竹影、三绝碑。是国内唯一君臣合祀祠庙，三国历史古迹集中于此。

回望武侯祠，它的核心内涵，便是忠义二字。这里是国内唯一君臣合祀的祠庙，千百年间，人们一次次慕名前来，不只为凭吊三国往事，更是为感悟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赤诚，刘备、文臣武将们同心相守的信义。这份忠义，早已不是遥远史书里的文字。

一次次重游武侯祠，每次感悟不尽相同。古迹静静矗立，提醒我们，忠义一脉相传，融入日常，历久弥新。

　昭烈千秋—惠陵

武侯祠内，有一处幽静的陵园，是三国蜀汉昭烈帝刘备的陵墓所在，历史上称作惠陵。现在墓前尚有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所立的“汉昭烈皇帝之陵”的石碑一通，墙后还嵌了康熙七年(1668年)石刻“汉昭烈之陵”的横额一块，表达了这两位清代的拓疆皇帝对先朝义帝的景仰。

千百年来游人络绎不绝，追寻的正是武侯祠承载的忠义精神。忠义不只留在历史，更扎根在平凡生活里，是守信，是担当，是心底不变的赤诚。

刘湘墓园

这次来武侯祠祠院左边，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墓园。这座墓园是讽刺至极的墓，躺着的却是一个被四川人骂了近百年的军阀。他前半生横征暴敛，四川老百姓种一年的地要交三代人的粮食，村民恨之入骨，骂他敲骨吸髓的龟儿子。可诡异的是，他死后有20万成都百姓冒雨跪送，蒋介石亲临墓园，从百姓口中的四川恶霸到国共两党公认的爱国将领，这人名叫刘湘。因此有必要敘述下此人。

刘湘统治四川早年，正常赋税不够挥霍，他搞出全国绝无仅有的预征田赋，贩卖鸦片，壮大川军。百姓对他咬牙恨骨。可1937年7月，卢沟桥枪响第三天，刘湘却通电全国：四川出兵抗日。甩出三句：出兵30万，供给壮丁500万，供给粮食若干万石。回城后，征兵令即刻下达，几个月内60万人集结。川军出川便再也没回头。刘湘带军出川后胃病恶化，病床上不问家产，不问后事，每天就一句：前线怎么样了？

1938年1月20日，刘湘死在汉口，48岁，临终那段话后来刻上墓碑：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他没等到日本投降，但带出去的川军替他等到了。8年间，四川出兵300余万，伤亡60余万，供给全国1/3军粮，每5个上前线的中国士兵，就有一个四川人。他灵柩回成都那天，20万人冒雨站满街头，没人组织，没人下令，很多人走了几十里路赶来，鞋底磨穿了，站在雨里一声不吭。国府明令国葬，选址武侯祠西侧，后来有人提迁坟：“恶军阀不配跟诸葛亮做邻居”，老成都人一句话堵了回去：“武侯爷鞠躬尽瘁，他好歹也死在抗日的道上，搁那儿吧。”

四川人怎么看刘湘？这个人没法用一个字定义，前半辈子把几千万人往死里整，这笔账赖不掉；后半辈子散尽家财，带病出征，死在前线，前账不因后来的壮烈一笔勾销，后来的功绩也不因前面的罪孽留白。在成都武侯祠，恰如历史投下的一道复杂剪影，让每个驻足者都忍不住思考：该如何称量一个功过交织的生命重量。

刘湘墓园择于武侯祠之侧，意在与诸葛武侯的忠义精神古今相望，忠魂相伴。昔日墓园，如今化作清幽园林。

结语

武候祠与刘湘园，相隔咫尺，却跨越千年时光。武侯祠内，追思三国先贤，读懂鞠躬尽瘁的千古忠义；刘湘园中，凭吊川军先烈，感受为国赴难的家国担当。离开之时，心怀敬畏。愿这份赤诚风骨，长留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