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战红色家谱319·会战故事与粮食有关的芦茂荣

虎啸山庄

<p class="ql-block">  <b>口述人:</b>芦茂荣,1934年8月生,河南开封人,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1年,投夫来到采油指挥部,为解决粮食不够吃的问题,前往青冈县一公社开荒种地。</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6年7月7日14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芦老家中</p><p class="ql-block"> 采访当天,恰逢全民族抗战爆发89周年纪念日。芦老和粮食有关的故事,也穿越时空,跨越历史的滚滚硝烟,从这儿开了个小的切口。</p> 缴粮 <p class="ql-block">  1945年8月,在日本军国主义铁蹄下奴役了7年的古都开封,即将迎来光复时刻。盘踞在开封的日军在听到天皇《投降诏书》后,惶惶不可终日,随时待命向中国军队缴械投降……</p><p class="ql-block"> 芦老说:“当年11岁的我,随母亲和逃难的乡亲,就是在这个时候,要饭进入了开封。</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开封,由于战乱和日本人的残酷统治,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看到这些,我非常害怕,紧拉着母亲的衣襟跟在她的身后。</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母亲安置好我,独自出去找吃的。中午,母亲高兴地提着一个很沉的桶回来,招呼大家一起吃上一口。</p> <p class="ql-block">  “桶里满是雪白香喷的东西,还冒着热气。包括我在内的好多难民走到桶前,一看是大米饭,谁也没敢上前吃。母亲说,快吃吧,这是从日本军营里拿回来的。那里的鬼子不知啥原因,连中午饭都来不及吃就撤走了。这些都是鬼子从我们手里抢的,不吃白不吃。听这么一说,我们才动手吃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吃大米,很香。</p><p class="ql-block"> “大米,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是个平常的粮食。可在日据时期,中国人吃大米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许多难民只见过、很少吃过。这回终于饱餐一顿了。</p><p class="ql-block"> “没有遭受过饥饿之苦的人,不会懂得粮食的珍贵,好多上了年纪的人把掉在桌上、地上的饭粒捡起来吃了,一碗米饭,让他们吃得不剩一粒米,这不是作秀,而是嵌进骨子里无意识的本能。”</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芦老笑了笑说:“有点扯远了,咱们还是把故事拉回到会战年代吧……”</p> 种粮 <p class="ql-block">  1961年春,远在河南开封的芦老投奔部队转业的丈夫张家乾,来到采油指挥部器材科。</p><p class="ql-block"> 芦老说:“我到油田时,粮食供应已经非常紧张,许多来投夫的家属因为落不下户口和粮食关系,只能和爱人一起共享五两保三餐。</p><p class="ql-block"> “为了保证会战的顺利进行,让职工能够维持粮食定量不减,油田各单位都积极做家属的工作,希望他们暂回原籍,缓解与爱人争嘴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器材科当时来的家属不多,但也同样遇到粮食关系转不过来等问题。怎么办呢?领导想了很久,终于有了办法。</p><p class="ql-block"> “当时,因为油田运输工具不足,器材科经常雇用青冈一个公社的马车队干拉管子、洋灰之类的活儿,科领导就和这个公社商量,想借块地儿给单位种点粮食,既解决家属无粮可吃的问题,多余出的粮食还能补贴给吃不饱的职工。公社领导一听,二话没说就爽快地答应了。</p> <p class="ql-block">  “当时,科领导抽调了两个职工加上我在内的3个家属,当年3月去青冈种地。因为家里没人看管,我把大女儿带在了身边。</p><p class="ql-block"> “公社有个养牛、养羊、养鸡的牧羊场,没有人给场里工作的社员做饭,场长看我带个孩子种地不方便,就让我去当炊事员,其他4个人开始在一块现成的土地上耕田种地。</p><p class="ql-block"> “在公社生活的日子是幸福的,不愁吃、不愁喝,周围的社员也非常的朴实,把我们当成家人看,谁家有什么好吃的总要送我一份,有啥活儿也抢着帮我干。人家把咱当亲人,咱也不能无动于衷,在他们农忙时,我也帮他们照顾一下孩子,这样一来二去,时间虽短,但相互关系处得非常融洽。</p><p class="ql-block"> “7个月后,一个消息打破了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器材科的人来青冈找我们,叫我们马上回去落户口和粮食关系。看着眼前丰收在望的庄稼,心中真有点舍不得离开。牧羊场场长看我能干,也一再挽留,让我们等秋收后再走,把打下的粮食一同带回去。</p><p class="ql-block"> “可落户是有期限的,这会儿不办,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落上户,所以来的几个人都执意要走。看留不住人,公社领导对我们讲,在或走都不影响这块地的收成归属,到时候,他们会把打下来的粮食装袋送到器材科的……”</p> 捡粮 <p class="ql-block">  转眼到了1962年,器材科来投夫的家属多了几个,吃饱仍是一个绕不开的大问题。可当时器材科的家属只有7人,周围又没有可用于开垦的荒地,粮食从哪里来呢?</p><p class="ql-block"> 芦老说:“我在这些家属中年纪稍长,在会战年代,器材科男人们忙于工作、很少着家。生孩子、突发疾病之类的事儿,家属们都跑来和我商量,让我替他们拿主意,所以我在她们的心目中威信比较高。</p><p class="ql-block"> “咋解决这几个家属的吃饭问题呢,我又想到了青冈那个公社。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家属们听,她们讲,只要能吃饱,一切行动听我指挥。</p><p class="ql-block"> “说走就走,1962年10月中旬,我们7个家属先从地宫门走到萨尔图火车站,然后乘市郊车在安达下车。凭着我的记忆,从安达火车站走到任民镇。天黑了,可是我们几个兜里没有钱不能住店,只能找路边的空屋子忍上一宿。第二天,又经过中和村往青冈方向走,到傍晚,终于看到了那个公社的大门。</p> <p class="ql-block">  “再次来到公社,我受到了社员们的热烈欢迎。他们围住我问这问那,听说我们是为捡粮食而来,大家二话没说,帮助我们在收完的地里捡了好几麻袋的玉米粒。</p><p class="ql-block"> “我们正愁这些粮食怎么运回家,牧羊场的场长来看我,并承诺这些粮食由他负责,不但要送到器材科,还主动帮助我们把这些玉米粒磨成苞米面,方便我们做干粮,我们几个听了都非常感动。</p><p class="ql-block"> “我们回到器材科不到一个月,青冈的马车队来了,把牧羊场场长交代给他们的7麻袋、大概700斤苞米面交到我们几个人手上,家属们终于有粮可吃了,高兴得直跳!</p><p class="ql-block"> “年头太久了,已经记不起来那个公社的名字,只记得场长姓魏、会计姓孙。他们当时和我年龄相仿,估计现在也得90多岁了,真心地感谢他们当年的帮助。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能联系上,想对他们说声:谢谢!”</p> 粮本 <p class="ql-block">  粮本,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存在。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它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粮食保证。</p><p class="ql-block"> 芦老说:“1963年,我家居住的器材科家属区没有粮店,买粮要走半个小时去二号院后侧的那家粮店。</p><p class="ql-block"> “那天上午,我和邻居搭伴儿一起去那家粮店买粮。当时,买粮的人很多,队伍排了五六十米。快到中午时,我俩才每人买到供应的3斤黄豆。</p><p class="ql-block"> “粮店附近有个会战商店,看了一下离回家做午饭还有些时间,我俩就进商店逛了逛。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相中啥,我俩就准备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刚走到商店门口,发现地上有个用手绢系成的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十块钱,还有一个打成卷的粮本。我和同来的邻居说,这也是来买粮的人丢在这里的。在计划经济年代,我知道粮本对于一家人的生活是多么的重要。</p> <p class="ql-block">  “我俩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也没见到失主来认领。眼见做午饭的时间快到了,邻居着急了,自家的高粱米粥还慢炖在炉子上,回去晚了就干锅了。</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俩不知是留是走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跑进来,开口就问:‘大姨,你们看到我丢的粮本吗?那里面还有二十块钱。我是来粮店买我家七口人一个月的粮食的,刚才逛商店,看到粮店那边排队的人少了,就赶紧跑过去,等排到我了,才发现粮本丢了,这可咋整啊!’说着就哭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孩子别哭,粮本和钱让我捡到了。她一听,一下子跪在我面前,非要给我磕头,并拉着我,一定让我上她家去吃饭。我说,孩子,别这样,下次可别这么慌里慌张了。小姑娘哭着说:‘丢了粮本一时补不上,这一个月全家都得吃不上饭。多亏了大姨你,救了我们一家人。”</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我们珍惜的岂止是粮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张胜利(芦老的儿子)</b></p> <p class="ql-block">  这些围绕粮食的故事,是一个时代的真实缩影。在那个吃饱都是奢望的艰苦年代,粮食留存在老一辈人心中的印象是何等的深刻。我们珍惜的从来不止是一碗粮食,更是镌刻在石油会战岁月里的奋斗初心与家国情怀。</p><p class="ql-block"> 苦难年代的饥寒记忆,让老一辈深知粒粒皆辛苦。会战岁月物资匮乏,母亲和前辈们不畏艰辛开荒、千里拾粮,守住温饱、保障生产,更守住了石油人自力更生、共渡难关的赤诚。她拾金不昧守护他人生计,用善良与担当诠释着朴素的初心。</p><p class="ql-block"> 一粥一饭,承载着艰苦创业的峥嵘岁月,更凝结着爱国、创业、求实、奉献的大庆精神。如今衣食无忧,我们更不能丢了勤俭本色。爱惜粮食,是对岁月的敬畏,更是对铁人精神的传承。我辈当以先辈为镜,勤俭笃行、砥砺奋进,让会战初心代代相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