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养儿不能防老

福选（熊德成）

今天逛公园的时候远远就瞥见石阶边坐着一对母子，他正轻轻捧着老母亲的脸，低头凑在她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软乎乎的贴心话，老人仰着头，眉眼都舒展开来，像个被哄着的小孩子。

他扶着轮椅扶手歇了会儿，转头望着远处散步的人群，老母亲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两个人安安静静靠在一起，连风路过都放轻了脚步。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开得旺的灌木丛，像是在跟母亲念叨今早刚听过的趣事，老人听得专注，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扶着老人的头顶，另一只手举着小勺递到她嘴边，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喂慢了老人等急，又怕递快了呛着她。

就这么一口一口喂着，他还时不时抬手帮老人拢拢帽子，指尖动作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珍宝，周围往来的游人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喂到一半他忽然侧过脸，额头贴着老人的额头，嘴角咧开大大的笑，老人也凑过去挨了挨他的脸，周围的空气里都飘着暖融融的味道。

路过的阿姨跟着打太极的队伍摆着步子经过，他半点没分心，还是稳稳扶着老人的头，把勺子里的东西慢慢送进老人口中。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低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吃食，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跟老人商量下一口要吃多少。

等老人咽下嘴里的东西，他又递上一口，另一只手还稳稳护着老人的头顶，那认真的模样，比照顾刚满月的小娃娃还要上心。

喂完了这一勺，他又抬手用软乎乎的纸巾，轻轻擦去老人嘴角沾着的碎屑，动作轻得像怕蹭疼了她的皮肤。

他仔仔细细把老人的嘴角擦得干干净净，指尖带着点常年做家务磨出的薄茧，落在老人脸上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端着小碗凑到嘴边，吹凉了勺里的吃食，再递到老人嘴边，怕烫着老人，每一口都要试过温度才敢喂。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眯着眼吹凉勺里的食物，眼神全落在身旁的老人身上，半分都舍不得移开。

一旁坐着歇脚的大爷大娘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赞许，他却只顾着低头喂老人吃饭，半点没察觉旁人的目光。

喂完最后一口，他又仔细给老人擦了擦嘴，指尖带着暖意，把沾在老人脸上的一点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收拾好东西，他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步伐放得极缓，生怕颠着轮椅上的老人，路过的阿姨笑着朝他们挥手致意。

他推着轮椅顺着石板路慢慢走，路过的游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全是敬佩，我站在边上看着，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推着轮椅的身影越走越远，我忽然想起以前总听人说养儿不防老，今天撞见这一幕才明白，哪里是养儿不防老，是真心换真心，你把孩子好好养大，孩子自然会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留给老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