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面面观-4

骆驼刺

这是托马斯·查尔德（Thomas Child），1877年拍摄的北京古观象台（钦天监观象台）老照片。

Thomas Childe: Astronomical observatory, Peking, c1877. Emperor K'ang‑hsi's fascination with science and his support of Jesuit Ferdinand Verbiest resulted in refitting the observatory with the latest instruments of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托马斯·查尔德：北京天文台，约1877年。康熙皇帝对科学抱有浓厚兴趣，他支持耶稣会士南怀仁（Ferdinand Verbiest），为这座观象台配备了17世纪最先进的天文仪器。

背景介绍

1. 拍摄者：Thomas Child（托马斯·查尔德），19世纪70‑80年代在华的英国摄影师，留下大量清末北京珍贵影像。

2. 地点：北京古观象台（明清皇家天文台），图上的是清代铜铸天文仪器，南怀仁主持铸造，有赤道经纬仪、纪限仪、黄道经纬仪、天体仪等八件大型青铜天文仪器。

3. 历史小注：

• 康熙时期，传教士南怀仁主持改造观象台，铸造这批西方体系的天文铜仪。

• 这张照片是八国联军劫掠仪器之前的完整原貌记录；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德法军队抢走部分仪器，一战后才归还中国。

• 前景这个带巨龙的仪器是玑衡抚辰仪，是清代最后一件大型天文仪器。

Photographer unknown: Western woman and child, c1875. After the Treaty of Peking in 1860, Westerners were allowed to reside for the first time in Chinese communities beyond the treaty ports, gaining status and influence they had not ordinarily experienced in their own countries.

佚名摄影师：西方妇女与孩童，约1875年。1860年《北京条约》签订之后，西方人首次获准可以居住在通商口岸以外的中国内地社区，获得了他们在本国通常无法拥有的社会地位与影响力。

画面解读

1. 交通工具：黄包车（人力车）

这是晚清传入中国的人力车，1870年代开始在北京、上海流行。图中车夫是中国男性，身穿传统中式短褂布鞋。

2. 人物

• 坐在车上的是西方孩童；车后撑油纸伞的是西方妇女。

• 场景：外国侨民的庭院，背景有盆栽、西式木屋建筑，是当时在华外国人的生活环境。

历史背景

1. 《北京条约》1860：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签订，条约允许外国人进入内地居住、游历，不再仅限通商口岸。大量欧美侨民来到北京等内陆城市。

2. 这张是摆拍照片，记录了晚清在华外国人的生活状态。在华的西方人，在中国社会拥有特权，地位远高于他们在本土的处境。

3. 人力车（黄包车），最初是从日本引进，晚清很快成为城市主流代步工具。

Underwood and Underwood: Bengal Lancers escorting Alfred von Waldersee, Supreme Commander of the Allied Forces, to Meridian Gate, entrance to Forbidden City, Peking, 1900. Count von Waldersee directed the final operations after the Boxer Uprising.

中文翻译：

安德伍德兄弟公司拍摄：孟加拉枪骑兵护卫联军总司令阿尔弗雷德·冯·瓦德西，前往紫禁城入口午门，北京，1900年。瓦德西伯爵指挥了义和团运动之后的收尾军事行动。

画面解读

1. 地点：紫禁城午门，画面远景就是午门城楼，宽阔的广场是午门前的御道。

2. 人物与部队

◦ 前方骑马队伍：孟加拉枪骑兵（Bengal Lancers），属于英国殖民军队，印度籍骑兵，是八国联军里英军的主力骑兵。

◦ 被护卫的是瓦德西（Alfred von Waldersee），八国联军总司令，德国元帅。

3. 事件背景：1900年庚子国难（义和团运动）

◦ 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光绪西逃。瓦德西于1900年秋天抵达北京，出任联军总司令。

◦ 这张照片记录联军列队进入紫禁城午门，是近代中国屈辱历史的影像。

4. 拍摄机构：Underwood and Underwood（安德伍德兄弟），美国著名立体照片公司，大量拍摄清末中国，照片多做成立体观片卡。

补充小知识

•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南门，明清时代只有皇帝才能走正中门洞；1900年，外国军队在这里列队行进，是历史的标志性瞬间。

• 这张是俯视拍摄，是当时非常少见的高空视角老照片。

John Thomson: The arsenal at Nanking, c1868. One of the first of its kind in China, the arsenal manufactured hundreds of tons of guns and ammunition yearly with money from provincial sources and from duties on Western goods.

约翰·汤姆森摄：南京机器制造局（金陵机器局），约1868年。这是中国最早的近代兵工厂之一。依靠地方财政以及对洋货征收的关税，这座兵工厂每年生产数百吨枪炮弹药。

照片解读

1. 画面内容

英国摄影师约翰·汤姆森拍摄，场景为金陵机器制造局（南京兵工厂）。画面陈列着西洋样式轮式火炮，大量圆形炮弹堆叠成垛，三名清代人物：一名身着官服的清朝官员，搭配两名工厂差役工匠，背景是兵工厂厂房砖墙与青石板地面。

2. 历史背景

1865年李鸿章创办金陵机器局，属于洋务运动早期军工企业，仿制西式枪炮，供给淮军及沿江海防。这张1868年照片，留存了洋务军工难得的实景影像。经费来自地方拨款、洋货关税，不需要中央国库直接拨款。

3. 摄影师

约翰·汤姆森（John Thomson），19世纪非常重要的来华纪实摄影师，走遍中国多地，留下大量晚清社会影像。

Felice A. Beato: The Great North Fort at Taku, at the mouth of the Pei‑ho, August 21, 1860. After the surrender, the interior of the fort shows many Chinese dead. French scaling ladders are still in place. A Chinese crossbow lies atop a parapet.

费利斯·A·比托摄：大沽口北炮台（白河口），1860年8月21日。炮台失守之后，堡垒内部遍布清军阵亡者遗体。法军攻城云梯仍留在现场，一具中式弩弓放置在女墙之上。

照片解读

1. 画面主体

这是第二次鸦片战争非常著名的战地原版照片。炮台阵地残破，土垣上散落众多清军战死士兵遗体，右上角可以看到法军进攻用的云梯还架在工事上，女墙（防御矮墙）处留存清军的弩。炮台内部木料、工事残骸一片狼藉。

2. 历史背景

1860年8月21日，英法联军猛攻天津大沽口北岸炮台，清军拼死抵抗，守台将士大量阵亡。炮台陷落之后，意大利摄影师费利斯·比托进入炮台，拍摄这批战场纪实照片，这是最早一批在中国拍摄的战争现场影像。之后联军由此向北京进军，继而焚毁圆明园。

3. 摄影师

费利斯·比托（Felice A. Beato），世界最早的战地摄影师之一，留下大量第二次鸦片战争珍贵一手影像。

Photographer unknown: Manchu women, c1875.

佚名摄影师：满族妇女，约1875年

画面解读

• 交通工具：独轮车（也叫“小车”、“手推车”），是晚清华北非常普遍的民间代步运输工具。这种车中间一个大轮子，两边可以坐人，靠人力推行。

• 人物：两位满族旗人妇女，旗人女子不缠足，衣着是典型清代旗装，头戴旗人头饰；后方是推车的脚夫。

注意：这张是摆拍照片，不是日常出行抓拍，晚清很多外国摄影师会雇佣模特拍摄这类民俗题材。

历史小背景

1. 这张照片的原版多归为威廉·桑德斯（William Saunders）的作品，他是上海著名的外国摄影师，1860‑1880年代拍摄大量晚清社会风俗照片，本书标注“photographer unknown（作者不详）”。

2. 独轮车在清代北京、华北广泛使用，既可以载货，也可以载人；满人妇女不缠足，出行常坐这种独轮车，而汉族缠足妇女较少乘坐。

3. 照片为椭圆形裁切，是19世纪70年代蛋白照片的典型版式。

H. C. White (?): Thousand Colonnade Promenade, New Summer Palace, c1925.

H.C.怀特（存疑）：长廊，新颐和园，约1925年。

画面解读

1. 地点：北京颐和园长廊（千步廊），英文 Thousand Colonnade Promenade。

匾额文字：夕云凝紫，是长廊上的匾额。

注：书中写的 New Summer Palace 是旧时西方对颐和园的叫法，对应旧圆明园（Old Summer Palace）。

2. 拍摄者：H.C. White，美国立体照片摄影公司，1920年代在中国拍摄大量立体照片；标注(?)代表本书编者不确定是否确为他拍摄。

3. 建筑背景

• 颐和园长廊全长728米，世界最长的画廊，梁枋上布满彩绘故事画。

• 这张照片是20世纪20年代，民国时期的老影像，此时颐和园已经对普通游客开放。

• 照片是从长廊内部向远处纵深拍摄，透视感很强，完整展现长廊连绵不断的结构。

小补充

• 匾额「夕云凝紫」：意为傍晚云霞凝聚成紫色，描绘颐和园黄昏景色，是长廊的经典匾额。

• 民国时期，很多外国摄影师来到颐和园，拍摄长廊、佛香阁等景观，做成立体照片销往欧美。

Felice A. Beato: Hall of Prayer for Harvests, at Temple of Heaven, Peking, c1860. The emperor made periodic visits to the monument in order to communicate with Heaven, the only superior force he recognized.

中文翻译：

费利斯·比托：天坛祈年殿，北京，约1860年。皇帝定期前来此处，与上天沟通，上天是他唯一承认的至高力量。

画面解读

1. 地点：天坛·祈年殿，明清皇帝举行祈谷大典、祈求五谷丰登的核心建筑。

2. 拍摄者：Felice A. Beato（费利斯·比托）

意大利裔英国摄影师，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来到北京，是最早拍摄北京的西方摄影师之一，留下大量1860年前后北京珍贵影像。

这张照片拍摄于1860年，是现存最早的祈年殿照片之一。照片里能看到当时的石台阶、汉白玉台基，殿前还有一个坐着的人物。

历史背景

• 祈年殿，原名大享殿，清代举行祈谷礼的场所，每年正月，皇帝到此祭祀上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

• 照片的时代：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比托随军拍摄，这是他在北京拍摄的一批建筑照片。

• 注意：现存的祈年殿是1896年火灾后重建的，这张1860年老照片记录的是焚毁前原始的祈年殿样貌，十分珍贵。

汇总

这册书收录的都是1860‑1925年间西方摄影师拍摄的北京老照片：

Photographer unknown: Five‑storied pagoda built on wall of Canton, c1860.

中文翻译：

佚名摄影师：建于城墙上的五层楼阁，广州，约1860年。

画面解读

1. 建筑：广州镇海楼（五层楼）

这是广州越秀山的镇海楼，俗称“五层楼”。西方老照片里经常把它误称作“pagoda（塔）”，但它实际是明代城楼（楼阁），并非佛塔。

• 始建于明洪武十三年（1380），建在广州北城墙上，坐落越秀山蟠龙岗，是广州标志性古建筑，现在是广州博物馆所在地。

• 照片里可以看到完整的广州北城墙，城墙沿着越秀山山脊延伸，前方是山坡土路，远处是连绵山峦。

2. 拍摄背景

• 年代约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是非常早期的广州影像。

• 原版照片多归属黎芳（Lai Afong，阿芳），晚清著名华人摄影师，本书标注为佚名。

• 镇海楼五层，旧时西方人看到多层中式楼阁，习惯统称为pagoda（塔），所以书里写“Five‑storied pagoda”，属于当时西方人的认知误称。

补充小知识

镇海楼，寓意“雄镇海疆”，是岭南第一名楼。照片记录了清代完整的广州北城墙，后来城墙大部分被拆毁，只有镇海楼主体建筑留存至今。

Photographer unknown: Ruins of a Buddhist temple near Sian, capital of Shensi, c1900.

摄影师不详：陕西西安附近一处佛寺遗址，约1900年。

照片解读

1. 画面主体

画面中心是残存的石牌坊（石牌楼），两侧还保留小型石龛，龛内坐有石刻造像。地面散落大量残碑、石构件。右侧矗立一通高大石碑，远处是残存的夯土墙体断壁，整片寺院已是一片废墟，遍地瓦砾荒草。

2. 时代背景

约1900年拍摄，晚清时期，这座古寺已经遭受严重损毁，仅余下石构建筑、石碑与夯土残垣。陕西关中很多古刹历经战乱，木构殿堂尽数焚毁，耐风化的石牌坊、石刻、石碑得以留存。

3. 地点说明

“Sian”即西安，“Shensi”是旧时威妥玛拼音，指陕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