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波黑南部，内雷特瓦河碧绿的河水穿山而过，穿过一段鹅卵石小径，一座石桥出现在眼前，莫斯塔尔就坐落在这条河谷之中。这座古城的名字“守桥人”，一座石桥，撑起了整座古城的命运。小桥似乎很平常，但它背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才使人唏嘘不已。十一年前的2005年，莫斯塔尔老桥及老城区域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它不只是一座古建筑，更是不同民族、不同信仰共存共生的象征，古桥的重建，成为战乱之后人类追求和解的标志。全称斯塔里莫斯塔，1566年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建成，距今已整整460年。整座单拱石桥以石灰岩砌筑，石块相互咬合，不用砂浆，凌空横跨内雷特瓦河，桥高距离河面二十多米，是奥斯曼时代的工程奇迹。几百年来，这座桥是两岸居民往来的必经通道，是典型的商贸桥、生活桥，也许还是异族间的爱情桥。湍急的河流把古城天然分成东西两岸。</p> <p class="ql-block">东岸波什尼亚克人，信仰伊斯兰教，西岸克罗地亚族，信仰天主教。在奥斯曼统治数百年间，伊斯兰宣礼塔的呼唤与天主教堂的钟声，在清澈的河谷上空交替回响。两岸百姓赶集通商、邻里相交，通婚联姻。宗教是各自心灵的寄托，没有成为彼此的隔阂，莫斯塔尔桥成为和睦相处的纽带。后历经奥匈帝国、南斯拉夫王国，再到南斯拉夫联邦，漫长岁月里，各族人民混居共处，和平是生活的常态。谁曾想到，平静的岁月，居然在现代波黑战争中被骤然打碎。民族主义情绪被不断煽动，昔日的邻里变成对峙的双方。1993年11月9日，屹立427年的古桥，被炮击后轰然坍塌，坠入河水。炸毁古桥，不仅摧毁一座建筑，更是斩断两岸历史联结的象征。河流变分界线，两岸被隔离，城市被撕裂。战争结束之后，人们打捞残存的老石块，依照中世纪古法，重新修复古桥。</p> <p class="ql-block">2004年，古桥重新对外开放。石桥重新屹立，但族群之间心里的伤痕，却难以瞬间被抹平。回望这段发生在现代的历史，可以看清宗教在社会中的双重力量。宗教本身不是战争的根源，和平年代，它是族群的精神家园，让不同信仰的人们彼此尊重。可当外部地缘博弈、极端民族主义抬头，宗教符号被利用，被当成划分敌我、制造对立的工具，冲突的本质，是权力、利益与地缘的博弈，宗教只是被裹挟的外衣。从漫长的时间维度看，这座桥和平共处的岁月，远多于分裂冲突的时光。古桥建成四百多年，绝大多数时光里，两岸人民和睦生活。真正激烈对抗、彼此割裂，仅仅只有短短三年。战争留下的伤痛深刻，但向往和平、希望共存，才是普通民众心底的主流。我横跨石桥两岸街巷，烟火气一样的浓烈，丝毫看不出三十多年前的战火痕迹，看着当地小伙在河边从高处跳下的时候，碧绿的水花溅起白色的浪花，一切如常，坐在石坎边的座椅上，品着咖啡，看着人流，享受独享静谧。石桥静静横跨内雷特瓦河，河水依旧奔流。桥可以被炮火摧毁，但人们渴望和平的初心，永远不会沉没。希望巴尔干的各族百姓在安宁中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