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十二篇[食不果腹，饥饿难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经历了千辛万苦，该受的罪都受了，该吃的苦也都吃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后面还有更难熬的日子，那就是吃不饱肚子，挨饿的滋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里常常无米下锅，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每天背着孩子，去野外挖野菜，割猪草。我的长子，几乎是在我的后背上长大。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把孩子背在身上，满地割猪草。每割一棵猪草，不要弯腰一次。等把猪草割完满满一麻袋，抓紧袋口，梱好绳索，先把麻袋背在身上，再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让他骑在我的脖子上，就这样，孩子和沉甸甸的麻袋，一同背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年累月，这样背负，直到如今，还能看出痕迹。只要长子走在我的前面，就能看见她的双腿并不笔直，带着一点罗圈腿，就是幼年长期被我驮在肩颈和身上造成的。每每回想往事，我的心里阵阵刺痛，满心愧疚。孩子年幼，没能得到好好的发育，作为母亲，我满心亏欠，可在那个年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真是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把猪草背回家，先要仔细分拣，能供人食用的野菜，分拣出来，剩下的再喂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院子里临时搭建的一口大锅，专门煮猪草用。先把猪草剁碎，倒进锅里，再背上孩子，到路边的河沟拎水，把猪草煮熟，才可以喂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全家所有的开销，全都指望家里的母猪。母猪生下猪仔，把猪仔喂大，再拉到几十里以外的集市上去卖掉，换回来的钱用来买食盐、和火柴，以及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时的生产队，不仅没有收入，甚至还要倒贴。打下的粮食，还抵不上种子化肥的成本。粮食收上来，先要上交公粮，剩下的才分给社员。那时候流传一句口头语：够不够三百六。意思是每人一年分到的粮食，按人头粮只有三百六十斤。孩子还是按年龄段折算，还在吃奶的孩子是没有份额的，而且这三百六十斤，全都是带皮的原粮。能不能吃饱？没人管，没人过问。家里根本没有喂猪的糠。人连吃糠咽菜都填不饱肚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山区的土地和平原大不相同，遍地石头，土地贫瘠，收成微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我自己也饿的浑身发飘，丈夫还要出工干繁重的体力活。万般无奈情况下，爱人跑到深山老林，一处偏僻隐蔽的角落里，偷偷开出一小块地种土豆。有一天她回来告诉我，土豆长的真好，都开花了，我听后满心欢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没过几天再去山里一看，地里已经空空如也，原来是学校老师带的学生，拿着镰刀满山遍野的搜，把刚刚开花的土豆秧全部割毁掉，说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们自觉的，天都要塌了，满心绝望。人都快要饿死了，一点点最后的希望也保不住，怎么活下去？我们满心恐惧，害怕一家人就要这样饿死在这深山之中。这让我不仅想起，我那未曾谋面的婆婆，丈夫的母亲，在他十三岁那年，遇上大饥荒被活活饿死。想到这些，我浑身发抖，冷汗直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连着两天吃野灰菜，我的脸肿的只剩一条眼缝。浑身虚软无力，昏昏沉沉走进屋里，放下孩子，只想躺到炕上歇一歇，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次苏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里。</p><p class="ql-block"> (待续)</p>